能看到下面青色的血管,薄得像纸。头发稀疏,发黄,贴在头皮上。眼睛很大,但眼窝深陷,眼圈发黑。
她在看窗外。窗外是重庆阴沉的天空,灰白色的,像永远洗不干净的抹布。
监护仪在床边嘀嘀地响,心率114,血压85/50。护士进来给她量体温,她转过头,对护士笑了一下。笑得很轻,嘴角微微上扬,但眼睛没笑,眼神空洞,像已经累了,累到连笑都费劲。
“心率快了。”护士说,在本子上记着什么。
“嗯。”女孩轻轻应了一声,声音细得像蚊子。
陈默关掉画面。他转身走向出口,脚步有些虚浮。一夜没睡好,头还在隐隐作痛,鼻腔里有血干了的铁锈味。
手机叫车,目的地:江北区建新东路,中建三局“江畔新城”项目工地。
等待接单的三十七秒里,他又调出陆战的心理评估报告——方舟昨晚整理好的,来自军事法庭档案、狱中记录、出狱后社区报告,甚至包括他近三年的网购记录、搜索记录、社交媒体痕迹。
核心结论:这是一个已经死过一次的人。
汶川地震,2008年5月12日。陆战所在的“西南猎鹰”特种部队奉命救援。一栋六层教学楼垮塌,三层以下完全压毁。生命探测仪显示四楼有生命迹象,但楼体结构极不稳定,随时可能二次坍塌。
指挥部命令:等重型机械。
但废墟里传来孩子的哭声,很微弱,但持续。陆战当时是突击组长,他听见了。队友也听见了,但没人说话。军令如山。
哭声又响了一次,像小猫叫,然后停了。
陆战看了指挥部一眼,又看了废墟一眼。然后他摘下对讲机,扔在地上,对队员说:“你们等命令。我进去。”
“战哥!”队员拉住他。
“放手。”陆战说,眼神平静得可怕,“我女儿下个月出生。我不想她爹是个见死不救的孬种。”
他进去了。用液压钳剪开钢筋,用手扒开砖块,爬进废墟。找到了——四个孩子,卡在预制板和课桌形成的三角空间里,还活着。但空间太小,一次只能救一个。
他一个一个往外送。送到第三个时,余震来了。
整栋楼二次坍塌。
预制板砸下来,陆战用背顶住。混凝土碎块像雨一样落下。他咬牙,把第三个孩子推出去,然后转身去抓第四个——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手在发抖,但没哭。
就在这时,他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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