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口磨得起毛,洗得发白,能看见里面纵横的线头。一件黑色,胸口印着公司的logo——那家裁掉他的公司。他本该扔掉的,但这是唯一一件还算体面的衣服。
一条牛仔裤挂在生锈的衣架上,膝盖处磨出破洞,露出里面灰白的棉絮。裤腿上有洗不掉的油渍,是三个月前在快餐店打工时溅上的。
桌上那台用了六年的笔记本电脑,银色外壳掉漆,露出黑色的塑料,像溃烂的伤口。风扇声音像哮喘病人,呼哧呼哧,随时要断气。屏幕右下角有道裂纹,是上个月情绪崩溃时一拳砸的,修要八百,他没修。
墙上的合影是五年前公司团建拍的。二十几个人站在海边,背后是湛蓝的天和更蓝的海。他站在最边上,离镜头最远,半个身子在画面外。笑得很僵,嘴角向上扯,眼睛没笑,眼神空洞,像被迫入镜的陌生人。照片边缘已经卷曲,胶水发黄,四个角用透明胶带粘着,粘了又掉,掉了又粘。
只有母亲的照片他没取。
五寸的相框摆在床头柜上,玻璃擦得很干净——这是他每天都会擦的东西。里面是去年春节,母亲在老家灶台前包饺子。面粉沾在鼻尖,她对着镜头笑,眼角的皱纹深得像刀刻,一条条,从眼角放射出去,像干涸土地上的裂缝。
那是常年踩缝纫机留下的。低头穿线,一低就是十几个小时。母亲在服装厂干了四十年,从十八岁到五十八岁退休。视力从1.5降到0.3,颈椎变形,腰肌劳损,天气一冷就浑身疼痛。
但她还在笑。照片里的她穿着那件穿了很多年的暗红色毛衣,袖口有补丁,是她自己缝的,针脚细密整齐。
陈默看着照片,看了三分钟。
然后他从枕头底下摸出钱包。
人造革的,边缘开裂,里面的海绵露出来,发黄发黑。是五年前在地摊上二十块买的,老板说“真皮的”,他信了。打开,里面有三样东西:
1. 身份证。照片是二十岁拍的,大学刚毕业。头发浓密,剪着当时最流行的发型。眼神还有光,嘴角带着笑,对未来充满期待。那是十五年前的陈默,相信努力就有回报,相信善良会被善待,相信未来会很好。
2. 一张农业银行卡。卡面磨损,磁条有些划痕。余额3.24元。这是他全部积蓄。三个月前卡里还有一万二,是最后的遣散费。付了三个月房租,买了母亲的药,买了泡面,买了简历打印,买了去面试的地铁票。一点一点,花光了。
3. 三张十元纸币。叠得整整齐齐,像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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