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身迈出的第一步,让整片山林的阴气彻底乱了章法。
它走得僵硬、机械、没有半点活人该有的姿态,每一步落下,地面的裂纹就多出一道,地下的呼吸就急促一分。那张与念暖完全相同的脸上,空洞的灰白眼眸不断颤动,像是在抗拒,又像是在服从某种刻在骨子里的命令。它明明是幻境,是替身,是东山造出来的“假人”,此刻却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着的傀儡,一步步走向那块镇压地脉的黑石。
念暖浑身紧绷,却依旧牢牢站在原地没有半分偏移。
她听懂了萧晨的意思。
在这座连存在都能被复制的山里,破局的关键从来不是打败谁、摧毁谁,而是让坟本身认出真假。
假的依赖幻境而生,依赖阴气而活,依赖指令而动;
真的拥有心神、拥有意识、拥有不会被操控的自我。
一动一静,一假一真。
高下立判,生死立分。
萧晨半护在念暖身前,气息稳得如同黑石本身。虚无无声无息法被他推到了极限,心跳弱到几乎消失,呼吸与地下的频率缓缓同步,不再是活人面对阴邪的抗拒,而是融入这片压抑环境的沉寂。他不反抗、不冲撞、不试图破墙而出,只是以静制动,以定破乱,以真拆假。
在东山,最强大的武器从来不是勇气。
是比山更静。
假身终于走到了黑石边缘,距离两人不足一步之遥。
它停下脚步,微微低下头,空洞的眼睛死死盯着念暖,像是在对照,像是在分辨,又像是在等待最后的吞噬指令。两张一模一样的脸,隔着不到一米的距离相对而立,一个真实鲜活,一个僵硬空洞;一个眼神坚定,一个灰白无神;一个是活生生的人,一个是山林造出来的饵。
真与假,第一次如此贴近。
念暖的心脏狂跳,却依旧没有睁眼,没有动,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她在赌。
赌萧晨是对的。
赌这座坟只吃“假的”,只吞“乱的”,只收“自己放弃自己的”。
地下的呼吸越来越近,越来越沉重,土层的起伏已经明显到能让人站立不稳。黑石下方传来一阵阵沉闷的撞击声,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用力向上顶,想要冲破土层的束缚,想要亲眼分辨眼前的两个“念暖”。
裂纹中升起的黑烟越来越浓,渐渐凝聚成一道模糊的人形轮廓,没有五官,没有四肢,只有一片翻滚的墨色,静静悬浮在假身的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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