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片山林的静止比任何嘶吼都更让人窒息。
雾不再动,风不再有,声音彻底消失,连空气中漂浮的阴冷气息都像是被冻成了固态。萧晨半护着念暖站在那块凸起的黑石上,双脚如同钉死一般没有半分偏移,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脚下的泥土不再是单纯的松软与湿冷,而是传来了一阵极轻、极缓、极有规律的起伏。
像胸膛。
像呼吸。
像有一具无边无际的躯体,横卧在整片东山第一层的地下,随着心跳,缓缓张合。
念暖紧闭着眼,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她没有看见任何画面,却凭着远超常人的感官,捕捉到了这天地间最诡异的变化——不是地面在震动,不是泥土在松动,是整座山在呼吸。一呼,雾气下沉;一吸,阴气回流。这种超出常识认知的感受,让她从灵魂深处泛起一股寒意,比狰的盯视、假身的模仿、肥遗的陷阱加起来都要恐怖十倍。
她终于彻底明白萧晨之前那句轻描淡写的话有多沉重。
东山第一层,根本不是山。
是坟。
一座活的坟。
一座会呼吸、会锁定、会收割活人的坟。
“它在醒。”
萧晨的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只有气流摩擦声带的声响,“不是阴祟,是这片地本身。”
话音落下的瞬间,脚下的泥土又是一沉。
这一次不再是轻微的起伏,而是一股自上而下的重压,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按在整片山林之上,把雾气、树木、阴气、活人的气息,全部朝着一个中心点挤压。那个中心点,不是别处,正是两人脚下站立的这块黑石。
黑石不知存在多少年,表面光滑冰冷,没有半点苔藓,没有半点裂痕,与周围潮湿腐烂的环境格格不入。直到此刻萧晨才猛然意识到,这根本不是一块普通的石头。
它是钉。
钉住地下气息的钉。
钉住坟场异动的钉。
钉住所有阴祟不敢越界的钉。
而他们,恰好站在了整座东山第一层,唯一的“眼”上。
假身在两米外依旧保持着招手的姿势,空洞灰白的眼眸死死盯着念暖,却不敢再往前半步。它像是极度畏惧黑石散发的微弱气息,又像是在等待地下那位存在彻底苏醒后的指令。讙、肥遗、影子里的替身、藏在树林中的死人气息、甚至是一直隐忍狩猎的狰,此刻全部安静下来,如同臣子等候君王,没有谁敢擅自动作。
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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