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计卸磨杀驴,过河拆桥。
帝王无情,果然诚不欺我!
轿辇抵达午门,林川下轿,径直入宫。
一路锦衣卫见他步履生风,脸色不善,纷纷低头避让。
文华殿内,朱棣正在案前看奏章。
听见内侍通报,他放下奏章,还没开口,便见林川大步入殿,行礼之后,开门见山。
“陛下若嫌臣权柄过重,不堪重用,想令臣致仕归乡,大可直言下旨,臣自当奉诏而行,又何必如此行事?”
朱棣闻言一愣,满脸错愕,哭笑不得地看着他:“林卿此言何意?朕何时勒令你致仕归乡了?你年岁不过而立,正是建功立业,为国效力的大好年华,谈何归隐?”
林川抬眼,目光直视帝王,也不绕弯子:“陛下赐婚臣与汝阳公主,便是变相勒令臣致仕。”
“朝中旧例,驸马不掌中枢,不入六部,不预朝政,臣如今身兼吏部尚书、内阁首辅,执掌人事,参议军国,一旦尚主,便需卸去实权,避开朝局,如此一来与罢官归田,闲置不用,有何区别?”
朱棣听完,才算明白过来,忍不住失笑,摆了摆手,没好气道:“你啊你,心思太过缜密,动辄胡思乱想。”
“旁人需守那些规矩,你不一样,朕今日赐婚,只为成全皇妹姻缘,与官职权柄毫无关联,你婚后仍掌六部,仍入内阁参军国大事,该你办的差,你一样也跑不了。”
顿了顿,朱棣还补了一刀:“朝中事务堆得像山,干都干不完,还想借此脱身清闲?未免想得太美!”
啊?是这样吗?
林川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
原来不是削权架空,过河拆桥,只是单纯的帝王赐婚,看来这回倒是自己把朱老四想得太黑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一个皇帝平日里若不是心眼多得像筛子,臣子至于听见赐婚两个字就先想削权吗?
但林川还是不放心,稍稍平复心绪,再度拱手进言:“陛下厚爱,臣铭感五内,只是臣已有原配正妻,婚配合法、先帝赐婚,家室安稳。”
“公主乃天潢贵胄、金枝玉叶,臣若再迎娶公主,既不能休弃发妻,又不能让公主屈身做妾,尊卑难定,名分难平,岂非委屈了公主,有损皇室颜面?”
言外之意是:我不可能休妻,也绝不委屈公主做妾,这事你朱老四办得实在不像个正经人。
朱棣脸色一沉,冷哼道:“你当朕愿意把皇妹嫁给你这有妇之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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