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平城,城门大开,人流往来不息。
一队七八人的行商队伍,混在挑夫、商贩、走卒之间,缓步入城。
为首之人,布衣麻鞋,头戴宽边斗笠,帽檐压得极低,遮住大半面容,只露一截下颌,神色沉敛,步履沉稳。
寻常百姓路过,只当是南下北上做买卖的寻常客商,谁也不会多看一眼。
可若是林川在此,一眼就能认出。
这人不是商贩,正是当朝刑部尚书,暴昭!
建文朝堂之上,头号铁杆削藩派,朱允炆的心腹之人。
之前,谢贵三番五次密奏京师,说燕王疯癫,形同废人,终日猪圈打滚,神志不清,不足为惧。
林川身为北平布政使,上奏的调子也差不多,文字工整,言辞稳妥,核心意思一致:燕王病重,疯魔难治,燕藩无反心,北平无异动。
一文一武,地方两大实权人物,口径统一,看着天衣无缝。
可偏偏,燕王府长史葛诚入京之后,被齐泰一审,什么都招了,说燕王府深挖地道,暗造兵甲,私蓄兵械,直接把燕王府底裤掀了个干净。
三人三个说法,朱允炆头都大了。
小孩子才做选择,成年人全都不信。
既然地方上报真假难辨,那就派自己最信得过的人,亲自去一趟,亲眼看一看。
朱允炆当即下旨,三步走,布局锁死北平。
第一步,命都督宋忠,调缘边各卫马步官军三万,屯驻开平,堵住北平北面门户。
第二步,命都督徐凯练兵山东临清,都督耿瓛练兵山海关,三面扼守要道,三路大军合围,铁桶困燕。
第三步,秘密任命刑部尚书暴昭,兼任北平采访使,微服暗访,入北平查实情,探真伪。
诸将防于外,暴昭、谢贵防于内,内外夹击,瓮中捉鳖。
所谓采访使,乃是建文朝新设官职,权责极大,分巡天下州县,整顿吏治,访查民情,监察百官,专门盯着各地藩王一举一动,说是钦差,实则就是朝廷的专属盯藩狗。
暴昭领了密旨,不带仪仗,不摆官威,不发文书,悄悄离京,一路扮作行商,直奔北平。
他心里清楚,这趟差事绝不能走漏风声。
若朱棣真疯,自然好说。
若朱棣装疯,那便更不能打草惊蛇。
一旦消息传进燕王府,朱棣再披头散发往猪圈里一滚,嘴里学两声猪叫,谁又分得清真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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