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孝孺正坐在廊下翻书,见表弟登门,当即放下书卷,起身相迎,脸上堆着热情笑意:“砚辞,你怎么来了?快坐,奉茶。”
林川没坐,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方孝孺何等通透,见状便知他来意不善,依旧笑着打圆场:“我知道你今日来,是为了御史府的事,实不相瞒,右都御史一职,我本是要举荐你的,可黄子澄那边咬得紧,执意要举荐练子宁,陛下也点了头,我实在没办法。”
说话间,方孝孺抬手拂了拂衣袖,手上沾了点墨渍,眉头微蹙,也不等林川开口,便转身走向廊下的净手台,一边倒水洗手,一边絮絮说道:
“你与黄学士之间那点龃龉,我也听说了,说到底都是为了朝廷,如今朝局多事,何苦闹得这样僵?”
“回头我设个宴,把你们二人都请来,你年轻些,自罚三杯,向他赔个不是,这事便揭过去了,往后低头不见抬头见,总不好一直针锋相对。”
方孝孺只顾着洗手,压根没注意到林川眼底的寒意,反复搓洗手指,好像那点墨渍是什么洪水猛兽。
自罚三杯?
赔个不是?
林川差点都气笑了。
合着他岳父被人一脚踢出京师,他自己被人明里暗里架空,连御史府都快被塞成筛子了,到头来,反倒成了他该低头认错?
这叫什么道理。
谁拳头大,谁就有理?
林川吸了口气,压住胸中火气,沉声开口:“方先生,我今日来,不是为了右都御史的位子,也不是为了和黄子澄和解,我只问你一句,你为何大肆保举自己的亲朋门生为官?你难道不知,这样做会有什么后果?你有没有站在朝廷的层面想过后果?”
这几句话,直来直去,半点没绕。
方孝孺洗手的动作一顿,随即擦干手,转过身来,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语气理直气壮:
“我自然是为朝廷选拔人才,眼下陛下推行新政,正是用人之际,我举荐的皆是有真才实学之人,何错之有?”
“真才实学?”林川嗤笑一声,向前一步,直直盯着他:“你的那几十个门生,个个都是人才?林嘉猷一个连举人都没考上的秀才,能当翰林院编修?郑公智一个儒生,为经官场磨砺,能直接成为监察御史?方先生,你摸着良心说,这不是任人唯亲,是什么?”
方孝孺眉头猛地皱起,语气也沉了下来,带着几分呵斥:“你懂什么!我这是为国取材,绝非任人唯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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