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9年2月26日。
灾难发生后第619天。
从除夕到今天,十四天。
减配的告示贴出来那天,调度室门口围了几个人,红纸,字不大,每个人都读了不止一遍。于墨澜路过,没有停。
头几天,食堂窗口边会有人盛完粥不走,端着碗站着,等人给多舀一勺,没有人舀。
于墨澜去了两次,盛了自己那份就走,站着的人陆续也走了。
碗底还是要刮的。金属碰着瓷,咔咔的,一下一下,把最后那点刮干净,才端着碗走。有些人现在用的力气比以前大。
重体力岗的人话少了些。没有人请假,没有一件事闹大。
减配是他定的。他的碗和别人一样大,大家都看得见。
这天天没亮,陈志远就把调度室的门推开了。
炉膛里只压着一点火星,屋里没开灯。他在那点红光里翻账本,眼镜片把光接住往外反。于墨澜进来,呼出的气是白的,桌上那杯水结了一层薄冰贴着壁。
"起这么早?"
陈志远把一页账推过来,没有回答那个问题:"正月十五开集市,账得先掐死。能带出去的、绝对不能动的、带去也不值钱的,我先分了一遍。"
于墨澜坐下来,把那页横过来看。
大坝撤出时带了一批仓储货,嘉余这几个月又在冷库周边陆续清出来一些——盐、蜡烛、防水布、绳子、铁丝、钢钉、灯管、电池组、铜线、机油,还有一批用不上的车辆零件,苏玉玉筛下来不能留种的干豆。
不能动的只有主粮、柴油和营地正在用的工具。
"要换的呢?"
"农具、种块、农资。"陈志远说,"然后是让车接着跑的东西,最后才是药和电。"
"种块放第一。"
陈志远的笔尖停了一下,没有落下去。
"农具先到手,开春才有锹翻地。"
"翻地可以借。种块借不到。"于墨澜说,"苏玉玉算过,三月中旬地温过五度,那是定植的窗口。过了那个窗口,红薯赶不上第一茬。我们现在只有南瓜苗,出了问题就是一片空地,什么退路都没有。"
陈志远在"农具"那行上划了一道,改成第二位。他盯着改过的字看了一会儿,最后没说什么,把笔放下了。
门被推开。林芷溪端着两个搪瓷缸进来,热气从缸口往上冒。她把一杯放在于墨澜手边,一杯推给陈志远,站在桌边,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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