漕帮在水底下一辈辈传下来的命根子和黑账,有些连分舵香主都摸不清门道。
这许家老大,怎么会背得比自家族谱还熟?!
许无忧甩了甩指尖的水珠,身子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语气平淡:
“张九爷方才拿水路排期和几万船工吓唬我?”
“那我不妨给你透个底。”
“下个月开春,北平六部、五军都督府、皇城禁军并随行百官家眷南下,单是吃水七尺以上的官家三层大楼船,就有八百艘;拉运国库银箱、军械火药的五百料平底槽船,两千四百艘。”
“这么大的船队南下,你觉得,朝廷会用你们那群连字都不识几个的纤夫来排船期?”
许无忧嗤笑一声,眼神里全是怜悯:
“迁都诏书既下,两千里大运河,自通州至江宁,全线军管!”
“兵部水师与五军都督府的战船直接开道清场,沿途所有民船、商船、帮派私船,一律禁航退避!”
“朝廷根本不需要一个民间的漕帮。”
“至于你口中那碗所谓的‘水上饭’……”
许无忧指了指北边,轻描淡写地吐出两句话:
“朝廷甚至都懒得派兵来剿你们。
“只需让工部把高邮湖和清江浦的上游闸口往死里一封,改道新渠。”
“开春之后,你们这引以为傲的三十六处码头,三天之内就得变成一堆连泥鳅都活不下去的烂泥滩!”
“那时候,不用官府动手,你手底下那几万号饿疯了的船工纤夫,头一个就能把你张九爷生吞活剥了。你信不信?”
轰隆!
这番话不带半点杀气,却比架在脖子上的钢刀还要冷酷十倍!
满堂百十号把头听得头皮发麻、冷汗直流。这风一吹,冻得直打摆子。
他们这群在水里泡了一辈子的地头蛇,头一回生出了一种连裤衩都被人看穿了的恐惧感!
他咬着后槽牙,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大公子把话说到这份上,老朽服了!”
“只是……全线军管、改道封闸,这等通天的军国大事,大公子既非河道总督,又无兵部官身,老朽斗胆问一句——”
“大公子今夜来我总水寨断我漕帮生路,手里可曾握着朝廷的公文?不知领的是哪一衙门的差遣,对咱们漕帮又有个什么处置章程?!”
张九爷紧紧盯着许无忧的袖口。
他想看官印,想看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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