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底。
毛都没长齐的世家衙内,仗着老子的官威在北方码头上撒泼也就罢了。
真到了总水寨这百十号刀口舔血的把头面前,还敢摆谱?
周三通眼珠一转,慢吞吞地站起身,皮笑肉不笑地抱了抱拳,话里头全是软刀子:
“哟,我当是哪路巡江的将军大驾光临,原来是京城来的许大公子!”
“大公子深夜造访,怎么也不提前给个帖子?还把咱们下关口子的牌坊和门槛给拆了。”
周三通往前踱了半步,昂着下巴,阴阳怪气地刺了一句:
“咱们总水寨虽不是什么名门望族,却也是挂了官府牙牌的清白人家。”
“大公子不年不节的,三更半夜擅闯民宅,还伤了咱们守门的伙计,不知是奉了哪门子的王法,所为何事啊?”
旁边几个舵主见周三通起了头,也纷纷跟着起哄,抱起胳膊冷眼瞧着。
然而,许无忧连眼角都没往周三通那边偏一下。
那些夹枪带棒的江湖切口,吹过他的耳畔,就跟吹过芦苇荡的夜风一样,连半点水花都没激起来。
他径直迈步,穿过两排虎视眈眈的把头,一路走到了大厅最上首的高台前。
虎皮交椅上的张九爷浑身肌肉绷紧,搭在扶手上的五指猛然扣紧。
就在张九爷眼皮子底下,许无忧直接走向了交椅旁侧,那张唯有帮中元老才配落座,象征着总水寨生杀予夺大权的紫檀太师椅。
许无忧把椅子拉到主位正前方,撩起青布直裰的下摆,大马金刀地坐了下去。
坐稳之后,他甚至还嫌不够舒坦,顺手拿起张九爷的锡酒壶,晃了晃。
许无忧
随后揭开旁边粗瓷茶壶的盖子,给自己倒了一碗早就凉透的隔夜粗茶。
端起粗瓷碗,凑到唇边,轻轻吹了吹并不存在的热气。
全程没有看任何人一眼,没有说半个字。
这份目中无人的松弛感,比拔刀砍翻十几个刀手还要让人心里发毛!
周三通还保持着抱拳的姿势,脸上那点子阴阳怪气的假笑彻底挂不住了,青一阵白一阵,晾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堂下几个脾气火爆的水路香主被这姿态激怒,呼吸变得粗重,手已经悄悄摸向了椅子底下的分水刺。
“都给老子坐下!”
张九爷低喝一声,抬手压住了底下躁动的苗头。
能在江南水道上盘踞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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