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不倒,张九爷的眼力见远比底下这群莽夫毒辣。越是不按常理出牌的人,背后往往藏着越要命的后手。
张九爷转过身,冲着近在咫尺的许无忧拱了拱手,把姿态放低了三分,话里却依旧藏着试探虚实的软钉子:
“大公子既是许尚书的贵子,那便是咱们江宁父母官的少东家。拆几块破木头,打伤几个不开眼的奴才,那都是大公子赏脸替老朽管教手下。”
说到这儿,张九爷话音一顿,叹了口气道:
“只是大公子有所不知,咱们漕帮上上下下几万号兄弟,全靠着运河里拉纤扛包、给南来北往的客商排个船期刨食吃。”
“前些日子工部采办巨木,咱们帮里二话不说,出了三百条大船替朝廷运料。朝廷若还要调船,只需知府衙门下一纸钧令,咱们依律出工便是。”
“可若是公家想派人直接插手咱们这三十六处码头,坏了老祖宗传下来百十年的水路排期……这江面上几万号靠水吃饭的船工纤夫没了嚼谷,一旦闹将起来,老朽就是把这颗脑袋剁下来,怕也没法跟官家交差啊。”
这番话软硬兼施,明着是诉苦,暗地里却是拿几万漕工生计要挟——朝廷要用船,得按我漕帮的规矩来;想强抢饭碗,几十万底层苦力立马就能让运河断航!
“噗嗤。”
太师椅上,许无忧终于把那碗冷茶放回了桌案,轻声嗤笑。
他抬起眼,黑沉沉的眸子迎上张九爷试探的视线,淡淡开口:
“下关三号码头往北四里,燕子矶回水湾底下一丈二尺,藏着三块犬牙交错的暗礁。”
“枯水期吃水超过四尺半的漕船,必走西侧窄水道,还得靠你们在岸上挂两盏红灯笼引航,对是不对?”
张九爷眼皮猛地一跳!
那是下关水程堂看家护院的绝密水图,外人绝无可能知晓!
不等他开口,许无忧手指一转,又在桌上点了三下:
“秦淮河入江口的铜铁水闸,每逢初一十五子时换水,你们总水寨的暗哨敲三长两短的梆子,闸官才会放私盐船入城。”
“还有淮安府清江浦的五道减水坝,你们买通了河道衙门的书办,每年开春故意压低三寸水头,卡住北上的官粮船,逼着粮道衙门给你们交过闸的买路钱。”
许无忧每说一句,堂下众把头的脸色就白上一分。
到了最后,周三通和老刘等人的脑门上已经全是豆大的虚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这些全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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