糊涂账。”
杨伯年眼皮一跳,心头莫名升起一股警觉。
旧账?
他杨家在江宁地界扎根一百七十年,世代诗书传家。
所有的田产交割、税赋账目、钱粮往来,向来是做得滴水不漏。
州府衙门哪一任长官来查,都挑不出半根头发丝的毛病。
能有什么旧账落在别人手里?!
“许大人这虚张声势的把戏,未免太拙劣了些!”杨伯年冷声嗤笑,满脸不屑一顾,“我杨氏清清白白,从不拖欠大乾半分皇粮国税!
大人若是拿不到地,想靠这等无中生有的罪名来讹诈老夫,只怕是敲错了门!!”
许有德毫不动怒。
他身子微微往前探了半寸。
随后,慢吞吞地伸出手,搭在那个油纸包上。
麻绳松脱,被许有德随手拂到了地上。
接着,他一层,一层,缓缓剥开。
这动作慢得让杨老爷人心头火起,这许有德究竟是想干甚!
终于,里三层外三层的油纸被尽数剥落。
一卷陈旧的麻皮册子,显出了真容。
许有德双手将册子拿了起来。
“宣德二十六年造。”
许有德轻声念出封皮上那几个墨迹早已模糊发灰的字眼,声音轻得宛如一阵阴风。
杨伯年的瞳孔瞬间缩成了一个点。
宣德二十六年?那是一百多年前的物件!
许有德小心翼翼地翻动着册子。
“杨老爷。”
“您自己睁大眼睛,好好过过目。这是江宁县衙户房架阁库里,压在最底下落灰的图册底档。
上面白纸黑字,登记得清清楚楚。”
许有德语气顿时杀气满满。
“城南杨家庄,贵府如今这座巍峨的大祠堂,和祠堂后头那片埋着六代先祖的祖茔地!”
“整整一百二十亩!”
许有德身逼视着杨伯年,威严道:“造册时,地目属性写得明明白白!此地,原为‘官田拨荒’!”
此言一出。
杨伯年身子一晃。
许有德哼了一声,啧了啧嘴。
“多言杨老爷饱读律令大诰,当知这‘官田拨荒’四个字,到底是个什么性质。”
“那是官田民佃!”
许有德厉声喝道:“地权,在朝廷手里!这江山是朝廷的,这块地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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