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的性质,从未由朝廷下过圣旨更改。只要这本底册在,只要这四个字在。这块地,生是朝廷的田,死是朝廷的土!”
杨伯年整个人已经僵住了。
他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直直往下淌。
“你……你就凭这一本破书,就想褫夺我杨家百年基业?你这是酷吏构陷!我要去南直隶大堂告你!我要进京告御状!”
“去告啊!”
许有德嗤笑一声,不退反进。
“某不仅要您去告,某还要把这本册子,连同昨天半夜写好的折子,一道呈给应天府,一道六百里加急送入京城通政司!”
他竖起三根粗壮的手指,在杨伯年眼前重重晃了晃。
“杨族长,您信不信?这折子只要往御案上一递,请府衙和户部重新核定这块地的地权归属。第一条罪,侵占官田一百七十年!朝廷要查没您杨家所有家产,来补齐这一百七十年的地租!”
“第二条罪,串通胥吏,篡改黄册底档!按大乾律例,主犯流放三千里,遇赦不宥!您杨氏的嫡系子孙,全得披枷带锁发配岭南!”
许有德的手指,最终重重落在那卷旧册上。
“到了那一日,朝廷大军开过来收地。你们杨家,连那点可怜的永佃权都保不住!”
许有德盯着杨伯年那双已经完全涣散的眼睛。
“那块地上建的东西。是不合法的违建。”
“朝廷来收地。祠堂,得拆。”
“祖坟,得派人挖出来,平了。”
“连块遮羞的破席子,朝廷都不会给你们留下。”
轰!
杨伯年脑子里最后一根防线的弦,彻底崩断。
他的身体抽搐了一下,嘴巴大张着,大口大口地倒吸着冷气。
那根被他死死攥着的紫檀拐杖,“当啷”一声脱手,滚落出去。
瘫在太师椅里的江南大族家主,再也没了前日那指着许有德破口大骂的清流风骨。
许有德看着火候已经彻底到了,眼神淡漠地重新拿过那卷旧册。
他将册子仔细卷好,顺手塞回了袖兜里。
随后,许有德掸了掸棉袍下摆的灰尘,恢复了那副四平八稳的官腔。
他对着瘫成一团烂泥的杨伯年,随意拱了拱手。
“杨老爷。”
许有德的声音里听不出半分喜怒:“朝廷也不是要把人往死里逼的活阎王。两倍市价的征地现银,此刻还好好地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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