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孝”。
那时的不甘与失落,像一把钝刀子一样割他的肉。
他想起了那天退朝后,大皇子在狭长的宫道上拦住他,居高临下地嘲弄他“少去论那些自作聪明的国策大略”时的屈辱。
此刻,这些曾经压得他喘不过气来的屈辱与酸楚,全部化作了一种近乎灼烧的快意,直冲脑门。
老大费尽心血的铺垫。就在今日,遭到了重创!
而他萧景琰,什么都没做。
他只是听了许清欢的话,坐在这间烧着炭火的书房里,老老实实地读了两个月的死书!
长史在书房门外,顶着寒风候了整整两刻钟。
他听见里头起初有急促的脚步声和拍桌子的动静,后来声音渐渐平息,这才大着胆子,端着新添的炭盆,小心翼翼地推门走进去。
长史刚一进门,视线扫过书案,整个人便愣住了。
殿下并没有像他预想的那样在屋里乱砸东西发泄。
相反,萧景琰端端正正地坐着,在他的面前,只摊开了一本翻开的《周官新义》。
那十七张纸条早已不知去向。
最让长史感到心惊的是殿下的神情。
那原本盘踞在眉眼间长达几个月的戾气与焦躁,此刻竟消退得干干净净。
此时的长史,竟忽然发觉,尽管跟随三殿下多年,却从未在这个主子身上见过的沉稳与笃定。
那是真正看穿了棋局,稳操胜券之人才会有的神气啊。
长史顿时忍不住眼眶一红,心底默念叨着:“殿下母后在天之灵,见此,想必也会欢喜了吧!”
听见脚步声,萧景琰这才从书本中抬起头。
他非但没有动怒,反而破天荒地冲着长史笑了笑,语气温和得不可思议:
“外头冷,别忙活那些炭了。去趟后厨,让人给本王热一碗粥来,记得多加些肉沫。”
长史咽了口唾沫,赶忙应声:“下官这就去准备。”
一刻钟后。
长史端着一个红漆托盘回到书房,盘里放着一碗冒着热气的白粥,外加两碟再寻常不过的咸菜丝。
萧景琰拿起竹筷,端起粥碗,大口地吃了起来。
他忽然莫名其妙地想起了,那碗糙米粥的滋味。
萧景琰的筷子悬在半空,停了一瞬。
纯孝。
“原来如此。”
萧景琰轻轻放下手里的筷子,自言自语般呢喃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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