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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史正站在一旁剪烛芯,没听清这没头没尾的话,转过头问:“殿下,您方才说什么?”
萧景琰摇了摇头,眼底带笑,不再答话。
夜色越来越深,外头的雪下得更紧了。
寅时三刻。
一张纸条,被递进了府上。
不多时,萧景琰拆开那折得随意的信笺。
上面只有十二个字:书读得如何?该交功课了。
萧景琰盯着这行透着几分散漫与调侃的字,看了整整五个呼吸的时间。
五个呼吸之后,他忽然仰起头,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
笑罢,萧景琰收敛了笑容。
他将那张薛涛笺小心翼翼地压在镇纸下,随后站起身,亲自走到书案右侧,铺开了一张崭新的、带着淡淡檀香味的明黄色奏折用纸。
他抄起一块上好的徽墨,在砚台里缓缓研磨。
动作不紧不慢,心态沉稳如水。
墨汁浓郁。
他提起一支紫毫,饱蘸墨汁,落笔极稳。
他开始起草一份给天盛帝的请安折子。
这篇折子,通篇没有一个字提及外头闹得沸沸扬扬的鹿鸣宴。
至于评价半句徐子衿的新学与太学的旧学之争?非也非也!
论及大皇子私调兵马司的逾矩之举再落井下石?不可不可!
萧景琰只觉得,一个真正的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书呆子,也未必不是好事啊!
折子里,他只说自己遵从父皇教诲,这两个月来闭门谢客,潜心研读圣贤史书。
随后,他将笔锋一转,用极大篇幅,附上了一段自己阅读前朝史书时,关于河工修缮与北方旱灾赈济的读书札记。
那札记里,条理清晰。不但引经据典,甚至连历朝赈灾时的粮食耗损、运河泥沙淤积的数据都罗列得详实确凿。
这是他结合许清欢先前的指点,自己琢磨出来的实务心得。
写到最后一行,萧景琰手腕微顿,冷吸了口气,思索片刻后郑重地写下了一句话。
“儿臣愚钝,不及皇兄大才。惟愿父皇龙体康健,岁岁安泰。
此,为儿臣闭门读书两月之最大所得。”
写完最后一个字,他放下紫毫笔,拿起奏折,欢快无比地轻轻吹了吹未干的墨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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