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关里,如今可是坐着一位真神!那是凭手里一杆兵刃杀出阎罗名头的许游击将军。”
“小子你没有听过?”
他见小孩一脸疑惑,便开始演起来了。
老汉唰地抬起自家那条完好的左胳膊,在半空用力一挥,衣袖带起一声裂帛轻响:
“那位许将军,同样只有一条膀子!”
“在关外,他单枪匹马闯阵,硬是生生把蛮子二十副最硬的铁浮屠,全敲成了一地连骨肉都分不清的烂泥!”
说起这段,秦老汉脸皮涨得发红,独眼亮得出奇。
当年在白狼谷,随军敲锅做饭时听着冲锋号角的那点残存血气,尽数烧了起来。
老货郎吧嗒着旱烟袋,吐出一道辛辣的青烟,从旁补上话音:
“可不是!许将军那是从修罗场里趟出来的过江龙,一条膀子抵得过千军。”
“蛮子的游骑早传疯了,管他叫什么‘铁锏浮屠’。他们自家营里炸了锅,都说这活阎罗连死人都能从坟圈子里揪出来再扒一层皮!”
这些市井口耳相传的闲话,传到街巷深处多半沾了泥腥气,显得失真。
可偏偏就是这股子粗糙与生猛,把那骇人的杀星名头死死钉进百姓的指望里。
娃娃听得出了神,连娘的裤腿都忘了抓。
他仰起下巴,盯着秦老汉那条完好的左臂,奶声奶气问:
“当真只有一只手?”
“千真万确!”
秦老汉重重点头,蒲扇大的巴掌用力拍着大腿:
“他回关那天,老头子我在这城根脚下瞧得真真的。”
“那根陨铁单锏上,血水混着黄沙,早就凝成了一层厚实的黑甲壳,砸在青石砖上都往外蹦火星子!
”有这位杀神顶在前面,外头那些吃人的铁甲只配给他塞牙缝。”
这番话说得落地有声。
满井台方才还心底发虚的汉子们,重新听得血脉偾张,腰板不自觉挺直了几分。
日头渐渐往下坠,半边天穹沉入女墙后头,井台上平空旋起一阵阴寒的暮风。
凉浆缸上压着的那角麻布被风掀起,呼嗒呼嗒拍打着木案。
贩盐后生彻底缓过神,仰起脖子,伸手指向不远处那截新筑的宽厚城墙。
“且不说许将军这把刀快不快,大伙瞅瞅那墙!”
他言语里重新续上了十分的底气:
“那是今年开春新夯起来的墙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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