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有德忽然身形一晃。
毫无征兆。
他右手一松,攥了十几年的两枚核桃,立马有一枚脱手而出。
核桃砸在青石板上骨碌碌滚了两圈,嵌进石板的缝隙里再也滚不动了。
忽然,许有德左手一下捂住了胸口,手指揪着中衣的前襟。
他半个身子往前栽。
“爹!”
许无忧一把扑过去,双臂箍住许有德的腰硬生生把人稳住。
他感觉到父亲的后背在起伏,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他胳膊上。
“爹您怎么了?”
许有德张着嘴大喘气。
他撑着儿子的胳膊弓着腰,额头上沁出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没事没事。”
他摆了摆手,喘了好几口粗气,才把那口堵在嗓子眼的闷劲缓过来。
“刚才那一下。”
许有德抬手擦了一把额头的冷汗,手背上满是汗珠。
“莫名的心口疼。”
他用手掌压着左胸口的位置按了按。
“不是病,是心里慌。”
“就那么一瞬,生生从胸膛里剜走一块肉一样。”
许无忧扶着父亲,把他挪到廊柱边靠着,他蹲下身看着许有德的脸。
灯光太暗,他看不清父亲的表情,但他能看见许有德眼眶里有光在闪。
不是泪。
是一种既恐惧又暴怒的光。
“爹您是不是做噩梦了?”
“没睡哪来的梦。”
许有德甩开许无忧的手,深深呼了三口气。
他撑着廊柱,一点一点把腰直起来。
鹿皮大氅从肩上滑下来,落在地上。
“老大。”
许有德喊了一声嗓音变了。
“在。”
许无忧应声下意识挺直了腰。
“德隆钱庄在宣武门外胡同里的暗桩,你去过几回?”
“三回,上次是送第一批银票的时候。”
“今夜再去一趟。”
许有德把地上那枚滚进石缝的核桃捡了起来,他用拇指擦了擦上面沾的泥灰,又重新攥回掌心里。
“告诉那边的人,京城这头的三条线全面收网。”
“沈同济的那笔河道款和杨秉文的光禄寺采办银子,还有混在清欢押运总开支里的,那笔军饷损耗三条路,十天之内必须走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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