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历五月初,北地风沙渐起,居庸关两扇包着熟铜的巨大城门,在沉闷的轴承摩擦声中,缓缓推开。
李胜从马背跃下,将手里盖着户部官印的通关文牒,递给守关的游击将军,那将军打量了一番这庞大车队,目光在马车罩着的油布停顿片刻,又落到李胜腰间的直刀上。
“这车里装的什么?”
“户部的军需。”
李胜没多话,只是微微侧过身。
后方那辆悬挂防风琉璃灯的马车帘子,被风掀起一角,隐隐透出赤金剑鞘的冷光。
游击将军心头猛一跳,金装天子剑的名头,这几日早顺着兵部塘报,传遍了沿途关隘,他没敢再多问半个字,双手将文牒奉还,侧身让开了一条道:
“放行!”
车队再次开动。
走在队伍最后的一辆马车里,黄珍妮盘腿坐在垫着厚毡的木板上,对窗外的通关动静充耳不闻。
车厢里充斥着松香和硝石混合的气味,她手里捏着一根竹筹,正小心翼翼将熬化的松脂,一点点涂抹在黑火药竹筒的引信外层。
北境时日多冰雪,生石灰虽然能发热,但引信一旦受潮这火器就是哑炮。
黄珍妮用松香将引信牢牢包裹住,待松脂凝固水泼不进,她将涂好的竹筒搁在旁边的架子上,低头在草纸上记下两笔:松脂三钱引线,浸润半寸,防潮七日不腐。
许清欢的车队就这样,越过了居庸关这道天险。
京城,谢府别院。
穿堂风拂过抄手游廊,将院子里几株早开的木槿吹的簌簌作响。
正厅内,茶香袅袅,谢云婉端坐在主位上,客座依次坐着三位官家小姐,左首位是户部尚书之女尚嘉,右边是国子监司业之女苏婉儿。
丫鬟们端上刚沏好的雨前龙井,悄无声息退了下去,顺手带上了雕花门。
厅里的气氛透着几分世家闺阁特有的清冷。
“什刹海那场论道,动静闹的是真大。”尚嘉用茶盖撇着浮沫语气挑剔,“孔祭酒和顾大儒双双闭关,这名声算是让许家赚足了。”
“不过那句念天地之悠悠气魄极大,却终究是男子的口吻,还有那篇陋室铭也是狂士的做派。”
“她一个未出阁的女子,满篇皆是朝堂算计与狂傲之气,哪里还有半分女子的温婉特质?”
苏婉儿放下茶盏轻声附和:“陈姐姐,话不能这么说。女子怎就不能豪迈了呢?”
“就像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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