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钱庄每年,替漕运衙门过手的银子,不下五百万两,这沿河上下的修船款、河工饷,还有那些见不得光的孝敬,全是通过德隆的票号在各地流转,萧老三让咱们把钱打进德隆,是想让这三十万两在漕运的这趟浑水里,滚一圈,洗的干干净净了,再安安稳稳的抬进他的私库。”
许有德站起身,走到书房角落的书架前。
他没有去拿那些装订精美的官账,而是从最下层的一个破木箱底,抽出了一本封皮脱落,边缘磨的起毛的旧簿子。
这本簿子是他在户部,当左侍郎这些日子,悄咪咪地一笔一笔私下记的影子账。
太仓里每一笔大额银钱的进出,明面上走的是什么折子,实际这笔钱流向了谁的口袋,进了哪个钱庄,买了哪里的私田,这上面记的清清楚楚。
他走回桌前翻开纸页,指着其中一行蝇头小楷。
“你看。”
许无忧凑上前。
“去年秋粮入库,漕运衙门上了道折子,说是在淮安段,遭遇了大风浪,运粮船翻了十几艘,报损一百二十万石,折合现银三十六万两。”
许有德的手指点在那行字上:“这笔所谓的损耗根本就是放屁,粮食连淮安的码头都没下,直接进了冯绍棠在通州的八个私仓,而朝廷补发的那三十六万两银子,就是走了德隆钱庄的内账,分了十几批,最后全进了三皇子府的后院。”
许有德合上簿子发出一声闷响。
“萧老三以为他的钱庄天衣无缝,殊不知这条水道,从头到脚都漏着风呐。”
许有德把紫檀木算盘拽到面前:“咱们往德隆里,注这三十万两,不是在替他藏钱,而是在他的破船底下,顺手再凿三个洞。”
许无忧听的后背直冒冷汗。
“那这三十万两,咱们具体怎么走?”
许无忧问。
“拆开走,三笔每笔十万两。”
许有德的右手搭在算盘上,中指和食指熟练的拨动着算珠,发出清脆的劈啪声。
“这第一笔十万两,走户部拨付给工部的河道修缮款名目。”
许有德拨下一排珠子。
“工部左侍郎沈同济,看着是个道貌岸然的清流,私底下却是个烂赌鬼,上个月他在南城长乐坊输红了眼,欠下八万两的烂账,那借据现如今就压在我的枕头底下。”
许无忧咽了一口唾沫。
“这笔钱我明天就批给工部,沈同济为了保住他那顶乌纱帽,定会乖乖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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