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毕记米铺”四个墨字,日间人来人往,谁也料不到此处便是采风司在建康的联络中枢。
开门的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面皮微黄,身量不高,穿一件灰褐短褐,腰间系着油腻的围裙,乍看与寻常市井商贩无异。可他那双眼睛却亮得异乎寻常,像暗夜里窥伺的猫瞳,幽幽地闪着寒光,教人对视片刻便脊背生凉。
此人姓毕名九,是采风司在建康的百将,统领城中城外一百余名暗桩与死士,台面上却只是城南这家米铺的账房先生,整日拨着算盘珠子,噼啪之声不绝于耳,往来熟客从不曾多看他一眼。
毕九接过竹杖,指尖在杖身夹层处一捻,蜡封应手而破。他展开帛布,就着一盏昏黄的油灯逐字看下去。灯焰微微跳动,将他那张平素波澜不惊的脸映得明灭不定。帛布上每多一行字,他额角的青筋便暴起一分,待看到末尾,血管已是根根虬结如蚯蚓,藏在袖中的手攥得指节泛白。
他放下帛布,没有片刻犹疑,转首对身旁两名手下低声命道:“即刻出城,把消息送到江北。”
“九哥,”其中一人面色凝重,“全城戒严,朱雀、宣阳诸门俱闭,江防渡口一概封锁。禁军连秦淮河上的渔船都扣了,咱们如何出得去?”
毕九默了一瞬,眸中寒光一闪:“城东小校场后头有条暗渠,直通城外。只是这个时辰,渠口必有禁军巡逻。出去以后还要穿过一片乱坟岗,再绕到江边。眼下渡口封了,只能泅渡。”
他说完顿了片刻,目光沉甸甸地落在那暗桩面上,像有千钧重。他比谁都清楚,建康至寿春,最捷之路乃是渡江抵当涂,再沿官道纵马疾驰。然而眼下江面已被封锁,大小船只尽数扣押,唯一出路便是从暗渠爬出城外,再以身涉水横渡大江。十一月的江水寒如刀锋,波涌浪急,十个人跳下去,能活着游到对岸的未必有三四个。
“帛书上的消息十万火急,一分一刻都耽误不得,此事便全托付与你了。”
那暗桩嘴唇翕动了一下,终是没有出声,只深深一点头,将帛布重新裹好,贴身藏入胸口衣襟之内。
他随即带了一名同伴,悄然出了瓦屋。两人沿着墙根的暗处疾走,脚步贴着地皮掠过,落地无声。
暗渠入口藏在城东一片废弃多年的菜园之后,四周枯藤盘结,野草蔓生。几块青石板合掩其上,掀开来,一股陈腐的泥腥气裹着冷雾扑面而出,黑洞洞的渠口像一张噬人的兽嘴。
暗桩眉头都未皱一下,躬身穿入渠中,率先钻了下去。渠内污泥厚积,没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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