皱纹深如刀刻,再睁眼时,颓然道:“王公所言虽痛,却是实话。鸡蛋碰不得石头……杨恪大势已成,其志在彻底掌控天下,非与士族共治。我等,别无选择。”
陆氏代表沉重颔首:“唯有主动。在朝廷的刀落下前,自己把脖子洗净,该交的交出去,或能争个稍好些的结局。至少……不能步五姓后尘。”
绝望中的共识,往往最快达成。
数日后,江南各州府上演了让百姓官吏瞠目的一幕幕:
一向连刺史也难请动的某家家主,亲自抱着半人高的田产账册,躬身候在州衙偏厅,对新任的年轻“接管使”谄媚陪笑,口称“愿全力配合新政,乞朝廷指导清查”。
某家秘不示人的百年藏书楼,忽然大开,一车车珍本古籍送往州学,美其名曰“嘉惠士林”。
把控码头、市舶关键职位的家族子弟,“主动请辞”,并举荐朝廷新派官员接任。
更有家族开始“自愿”拆分族产,将大片良田、旺铺“捐”给朝廷,用以“补缴历年赋税”或“兴办义学”。
那些曾在地方上跺脚地颤的豪族,忽然变得比谁都遵纪守法。朝廷政令哪怕再细微,也执行得一丝不苟,甚至到了苛求的地步。地方官稍有难处,他们便“热心相助”,绝无推诿。
同时,雪片般的奏表从江南飞向龙城。字字恭顺,句句悔过,满纸是对“天威”的敬畏、对“新政”的“拥戴”、对自身“过往疏失”的痛悔,以及“愿肝脑涂地,永为忠诚”的誓言。
他们不再提条件,不再求特权。只求“陛下开恩”,“准其改过”,“保全宗祀”。
江南士族用他们最擅长的审时度势、灵活变通,以及关键时刻毫不拖泥带水的“认怂”,试图在席卷天下的风暴里,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他们的动作太快,姿态太低,让许多刚到江南、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的朝廷官员,都觉一拳打空,哭笑不得。
龙城,两仪殿。
杨恪看着诸葛亮与马周呈上的奏报,嘴角掠过一丝极淡的弧度。
“倒是识趣。”
马周道:“陛下雷霆扫荡关东,江南震动,亦是必然。彼等见五姓下场,自知无力相抗,故未雨绸缪以求宽宥。这于朝廷速定江南、推行新政,省力不少。”
诸葛亮轻摇羽扇,微笑:“江南富庶,文教昌盛,本是财赋重地。其士族虽亦有积弊,然与关东五姓情形不尽相同,且此番认罪姿态极恭,主动配合。陛下或可稍示宽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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