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隋元年,五月。关中已入夏。
长安,唐王府。
没有实职,没有属官,只有一座御赐的宅院,和门外轮值的禁军。
府中接到龙城使者传来的皇帝口谕。
“着唐王李世民,于本月内,启程赴龙城觐见。眷属同行。钦此。”
口谕很简单,没有说明缘由,也没有规定具体日期。
但这简单的几句话,却在长安城内,尤其是在这座看似平静的唐王府中,激起了看不见的暗流。
李世民接旨时,神色平静,叩首领命,举止毫无异常。
但送走使者后,他独自在书房中静坐了整整一个时辰。
窗外蝉鸣聒噪,屋内却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
长孙王妃悄然入内,没有带侍女,亲手为他端上一盏温茶。她眼中满是忧虑,眼角的细纹在午后光线里格外清晰。
“二郎……”她还是习惯用旧时的称呼,声音压得极低,“龙城那位,终究是等不及了。”
李世民睁开眼,接过茶盏,指尖触及温热的瓷壁。
“不是等不及。”他声音平稳,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是时候到了。”
“关东已定,江南归心,西域诸国上表称臣。他这个皇帝,坐稳了。”
“我这前朝旧主,放在长安,哪怕只是个空头王爷,终究是根刺。”
他放下茶盏,看向妻子:“召我入京,是迟早的事。放在眼皮底下,他才安心。”
长孙王妃眼圈微红:“此去……是福是祸?他会不会……”
她没有说下去,但颤抖的指尖泄露了恐惧。古往今来,亡国之君,有几个能得善终?即便暂时保全性命,一杯毒酒、一条白绫,也不过是帝王一念之间。
李世民握住她的手。这双手曾为他抚平战甲褶皱,曾在他伏案理政时默默添灯,如今掌心有茧,指节因常年劳作而微粗——搬来长安后,她坚持亲自打理内院琐事,不肯多用一个旧宫人。
“杨恪此人,不可以常理度之。”他缓缓道,“他若想杀我,当年在渭水便可动手。留我到今日,又赐宅安顿,必有用意。”
“如今大局已定,召我入京,与其说是猜忌,不如说是……收官。”
“将前朝所有可能的变数,都置于眼前,置于掌控之中。”
“这是阳谋。我去,便是表明绝无二心,或许还能得个闲散富贵。”
“不去——”他顿了顿,声音更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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