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荣潮从门口站起来,走到黄家驹面前:“家驹,这四句,能不能写完?”
黄家驹看着那张纸,看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笔,在那四行字下面,又写了一行:
“只有淡忘,从前话说要如何”
写完,他停住。
笔悬在半空,迟迟落不下去。
邓炜谦轻声说:“前面是问号,这儿是句号。”
叶世荣问:“什么意思?”
“前面问谁伴我闯荡,问谁共我疯狂。问到这儿,不问别人了,问自己。从前说过要如何,现在只能淡忘。”
黄家驹盯着那行字,盯着盯着,忽然把笔往地上一摔。
“不对。”
他站起来,在棚子里来回走。
“不是淡忘。是记得。记得从前说过要如何,但现在没办法如何,只能先躲着。躲着不是忘,是还没到时候。”
他走回那堆乐谱前面,重新拿起笔。
把那行“只有淡忘,从前话说要如何”划掉。
在旁边重新写了一句:
“只有顽强,明日路纵会更彷徨”
写完,他把笔扔下,蹲在那儿,盯着那行字喘气。
叶世荣凑过去看。念了一遍。又念了一遍。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黄家驹:“家驹,这句,比刚才那句好。”
邓炜谦走过来,站在黄家驹旁边。
看着那行字:“前面问谁伴我闯荡,问谁共我疯狂。问到这儿,答了。答的不是别人,是自己。只有顽强。明日路纵会更彷徨,也得走。”
陈时安蹲下来,跟黄家驹并排:“家驹,这歌叫什么?”
黄家驹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叫《谁伴我闯荡》。”
录音棚里,又安静下来。
这一次的安静,和刚才不一样。
刚才的安静是闷的,压着的,现在的安静是松的,透气的。
李荣潮靠在门口,望着山下那些灯火。
忽然说了一句:“家驹,这歌写完了,咱们的专辑就齐了。”
黄家驹愣了一下。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跟李荣潮并排站着,望着山下的香港。
万家灯火,星星点点。
他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笑得很轻,比夜风还轻。
“齐了。”他说。
一九八八年六月十日,香港。
《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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