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八零年九月十七日,法国戛纳,晚八点四十分。
金棕榈奖杯在聚光灯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许鞍华站在戛纳电影节颁奖台上,手指紧扣着奖座底座,骨节泛白。
她刚才哭了,在听到“最佳导演”名字那一瞬间,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
现在,金棕榈和最佳女主角两座奖杯,在她脚边闪闪发光。
“三冠王。”
主持人的声音,仿佛还在剧院里回荡,“华语电影第一次!”
台下,香港记者区炸了锅。
钱深猛地站起来,眼镜滑到鼻尖,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林莉捂住嘴,眼泪无声滚落。
许鞍华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那些西方面孔里,夹杂着几张熟悉的华人脸。
她深吸一口气,对着话筒用英语说:
“这个奖杯很重。它装着几百个南洋青年的生命,装着林文秀老师四十年的等待,装着一段被遗忘的历史。谢谢戛纳看见了我们。”
掌声如雷。
她弯腰抱起两座奖杯,金棕榈比她想象中更沉。
转身下台时,脚步有些踉跄。
后台走廊里,谭咏麟第一个冲过来抱住她:“许导!我们做到了!”
许鞍华没说话,只是把奖杯抱得更紧。
黄沾在旁边点烟,手在抖:“妈的,老子写了二十年歌,第一次觉得词穷。”
九月十八日凌晨一点,戛纳海滨酒店。
国际长途电话的铃声,从午夜响到凌晨。
“许导,BBC想约专访!”
“《纽约时报》问明天能否安排半小时!”
“日本NHK的转播车已经在楼下了!”
许鞍华坐在窗边,看着地中海的黑夜。
奖杯摆在茶几上,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全部推掉。”
她声音沙哑,“订最早一班回香港的机票。”
“可是许导,”助理愣住。
“没有可是。”
许鞍华转头,“《槟城空屋》的史料下周就到,我们必须赶回去。这个奖是借据,不是终点,我们现在欠历史的债更多了。”
凌晨三点,她开始收拾行李。
把奖杯用酒店的毛巾裹好,塞进行李箱最底层。
动作轻柔得像在包裹婴儿。
钱深敲门进来,眼睛还红着:“阿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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