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那边炸了。电台通宵播报,报纸预留了头版,听说邵逸夫先生,连夜开了香槟。”
许鞍华拉上行李箱拉链:“让他们开吧。我们没时间庆祝。”
“你就一点都不高兴?”
“高兴。”
她直起身,“但高兴之后呢?明天太阳照常升起,该拍的戏还得拍,该还的债还得还。”
窗外,戛纳的夜依旧喧嚣。
庆功宴的香槟气泡,正从无数酒店窗户里溢出。
而许鞍华的房间,灯已经关了。
九月十八日,清晨六点零七分。
香港清水湾。
飞机在启德机场降落时,天还没亮。
许鞍华拖着行李箱走出海关,眼里的血丝像地图上的红河。
二十小时飞行,她合不上眼,在机上读完了陈文统传真来的第一批史料摘要。
片场食堂的灯亮着。
她推门进去时,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谭咏麟、张国荣、黄沾、顾家辉、林莉、钱深。
还有角落里的赵鑫。
食堂的电视开着,正在重播戛纳颁奖礼的新闻画面。
许鞍华在台上,流泪的镜头,一遍遍循环。
“欢迎回家。”赵鑫说。
许鞍华把行李箱放在墙角,走到粥桶前舀了一碗白粥。
勺子碰到碗沿时,手很稳。
“阿华,”
黄沾忍不住开口,“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她抬起眼皮:“说什么?说我们很厉害?说华语电影,终于扬眉吐气?”
勺子搅动白粥。
“这个奖不是勋章,是借据。”
她的声音,在安静的食堂里格外清晰,“借了历史的重量,借了几百个南洋子弟的命,借了林文秀四十年的人生。现在奖杯在手,意味着我们欠的债更多了。而且,假如没有阿鑫的坚持,全港包括我在内,谁会想出拍这种题材的电影?这个奖我怎么可能拿的心安理得?除了阿鑫,这个奖不属于任何人。”
食堂陷入沉默。
只有电视里还在播放她的获奖感言:“……一段被遗忘的历史……”
赵鑫慢慢搅着皮蛋瘦肉粥,左手腕的疤痕在晨光里泛着淡粉色。
“许导太捧我了,我刚从修仙界来到人间,我可不想当化神老祖。”
赵鑫说了句无头无脑的话后,话锋一转。
“这个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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