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是傍晚时分下起来的。
起初只是淅淅沥沥的几滴,打在书脊巷青石板路上,溅起细小的水花。林微言正在工作室里修复一本清代的《山海经》刻本,听见雨声,抬头望了一眼窗外。天色昏沉,巷子里的灯笼次第亮起,在雨幕中晕开一团团温暖的光。
她放下手中的镊子,起身去关窗。手指触到窗框时,目光不自觉地飘向巷口——自从上次沈砚舟在那里等过她之后,她每次路过巷口,总会下意识地多看两眼。
没有人在那里。
她合上窗户,将雨声隔绝在外。工作室里很安静,只有墙上的老式挂钟发出规律的滴答声。她回到工作台前,却没有继续工作,而是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小木盒。
木盒是紫檀木的,巴掌大小,雕着简单的云纹。她摩挲着盒盖,犹豫了片刻,才轻轻打开。
里面铺着一层红色丝绒,丝绒上躺着一枚银色的袖扣。
袖扣的设计很特别,不是常见的圆形或方形,而是一个不规则的几何形状,表面有细密的錾刻纹路,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如果仔细看,会发现那些纹路其实是一行极小的字,是《诗经》里的句子:
“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林微言轻轻拿起袖扣,冰凉的金属触感从指尖传来。五年前,沈砚舟把这枚袖扣送给她时,是装在一个蓝色的丝绒袋里的。他说是他自己设计的,请银匠打的,世上独此一对。
“为什么要送袖扣?”那时她问,脸颊微红。
沈砚舟当时怎么说来着?他看着她,眼睛里有星星点点的光:“因为我想让你扣住我。”
很土的情话,但当时她听了,心里甜得像化开的蜜。
后来分手,她把这对袖扣收了起来,连同所有与他有关的东西,一起锁进了箱底。搬家时,她甚至想过把它们扔掉,但最终还是没有。不是舍不得,只是觉得……那毕竟是真实存在过的五年,是她青春里的一部分,不该被这样粗暴地抹去。
再后来,她把其中一枚捐了出去——在一次慈善拍卖会上,主办方征集拍品,她鬼使神差地拿出了其中一枚。没有留名字,只说是“故人所赠”。拍卖所得捐给了山区儿童图书馆项目。
留下这一枚,是为什么?
她自己也说不清。就像说不清为什么会在五年后,再次打开这个盒子。
雨下得大了些,敲在窗户上,噼啪作响。林微言将袖扣放回盒子里,正要合上盖子,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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