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妇人,在布满阳光和旧书气息的工坊里,戴着放大镜,小心翼翼地粘合着一页破损的纸张。窗外是覆雪的山峦,窗台上或许有一盆绿植,脚下蜷着一只慵懒的猫。那画面如此陌生,如此遥远,与林薇记忆中那个在谈判桌上寸步不让、在酒会上觥筹交错、最后在背叛的漩涡中面目狰狞的方佳,几乎无法重叠。
“写下这些,并非炫耀我找到了‘幸福’或‘解脱’。不,远非如此。过去的阴影,那些因我而起的伤害,那些无法挽回的损失,依然会在某些时刻清晰地浮现,带来钝痛和深重的愧疚。它们是我的一部分,我选择背负,而非遗忘。只是,在这份背负中,我似乎也找到了一种与之共存的方式。不再逃避,不再试图用新的喧嚣去掩盖,只是承认它们的存在,然后,继续我平凡、安静、试图做一点微小修复工作的生活。这大概是我能为自己,也为那些过往,找到的最好的出路了。”
“这封信,或许是我的一种告别。不是向你告别,而是向过去的那个自己,向那段充满错误和伤痛的岁月,做一个了结。说出这些,让我感到稍微轻松了一些。无论你是否读到,无论你作何感想,于我而言,这封信的书写本身,已是一种完成。”
“最后,请允许我,以一个遥远的、陌生的、但曾经与你的人生轨迹有过深刻交集的旧识身份,真诚地祝福你。祝福北极星继续它的航程,祝福‘启明瞳’照亮更多黑暗的角落,也祝福你,林薇,身体健康,内心平安,在属于你的道路上,走得从容、坚定。你不必回复。就此别过。”
信末,是她的签名:方佳。日期是半个月前。
信,读完了。
林薇缓缓将信纸放回桌面,身体向后靠进宽大的椅背。秋日的阳光透过窗户,在信纸上、在桌面上、在她交叠的双手上,投下温暖而明亮的光斑。办公室里异常安静,只有中央空调系统发出的极轻微的嗡嗡声。
没有预想中的心潮起伏,没有愤怒,没有悲伤,甚至没有多少感慨。只有一种异常平静的、仿佛从很远的地方看一幅旧画的疏离感。信中的方佳,像一个她曾经认识、但早已面目模糊的故人,在时空的彼岸,用平静甚至苍白的语调,讲述着一段与她有关、却又仿佛隔了千山万水的往事。
那些激烈的爱恨,背叛的痛苦,事业崩塌边缘的挣扎与绝望,曾如同烈火,焚烧过她的生命,留下深刻的焦痕。然而此刻,隔着数年的光阴,隔着大洋与山脉,隔着两个人截然不同的人生轨迹,那烈火似乎只剩下了遥远的余温,灼热不再,只留下一片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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