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高压的工作中,感受常常是被第一时间搁置甚至忽略的东西。她蹙了蹙眉,试图回忆:“嗯……可能是觉得,还有很多事情没处理完,时间不够用。或者,某个决策的风险需要再评估。”她将感受又转化成了对具体事务的思考。
“也就是说,当身体出现不适,你的注意力很快会回到那些需要处理的事情上?”周澜的语气依然平和,像在确认一个事实,而非评判。
“当然。问题需要解决。”林薇回答得理所当然。
“我理解。”周澜微微颔首,“那么,在那些问题被解决之前,或者即使解决了,身体的那种不适,比如心悸的感觉,它……被允许存在吗?你会怎么对待它?”
这个问题让林薇再次沉默了。怎么对待?通常是用意志力忽略,用更多的咖啡和工作覆盖,或者告诉自己这只是暂时的、是压力过大的正常反应,等忙过这一阵就好了。但“被允许存在”?这个词让她感到陌生。在她的人生字典里,感受,尤其是那些被视为“负面”或“软弱”的感受,如恐惧、焦虑、疲惫、孤独,是需要被克服、被管理、被压制的东西,而不是“被允许存在”。
她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很难用语言描述那种下意识的处理方式,最后只是说:“我会……尽量不让它影响判断和行动。”
“我明白了。”周澜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深深的理解,并非同情,而是对她这种应对模式的看见。“也就是说,当那些感受——无论是身体上的不适,还是内心的某种情绪——出现时,它们更像是一种需要被处理的‘干扰信号’,你会调用强大的理性和意志力,去覆盖它们,或者将它们的能量转移到解决问题上。是这样吗?”
林薇怔住了。周澜用平静的语言,精准地描述了她数十年来习惯的、近乎本能的心理防御机制。她一直认为这是强大、是高效、是成功者必备的素质。但此刻,在这个安静的空间里,被如此清晰地点出,她忽然感到一丝……不自在。好像自己精心构建的、赖以生存的盔甲,被轻轻地、不带攻击性地触碰了一下。
“我想……是的。”她听见自己承认,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这种方式,在很多时候,尤其在高压、需要快速决策的环境下,可能非常有效,帮助你度过了很多难关。”周澜肯定道,随即话锋微微一转,依然温和,“但身体和情绪,有时像忠实的朋友,它们用自己独特的方式——比如失眠、心悸、或者其他你不熟悉的信号——在不断地提醒你,试图告诉你一些被忽略的信息。当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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