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一个……嗯,一个特殊的、高级的谏官机构,只不过更制度化,更有权威性。”
李显紧锁眉头,陷入了深深的思索。亚父描绘的这幅图景,与他从小接受的“君权神授”、“乾纲独断”教育截然不同。听起来似乎有些道理,能避免一些极端错误,但又感觉束手束脚,而且……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有一种本能的反感和不安。那是对未知的恐惧,也是对可能失去至高无上权力的抵触。
“亚父,”李显的声音有些干涩,“此等设想……太过……惊人。恐非一朝一夕可成,亦非……非儿臣所能轻易决断。且,满朝文武,天下士民,皆习于旧制,骤然更改,必生波澜,恐非国家之福。”
李瑾疲惫地闭上眼睛,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此非急务,更非易事。 我今日与你言此,并非要你立刻去做,立刻去改。而是希望你明白,治理如此庞大的帝国,除了依赖君主个人的英明,或许还可以探索依靠一些更稳定、更可预期的‘规矩’和‘制度’。你现在无需赞同,甚至无需完全理解。只需记住,有这样一条思路,有这样一种可能性存在。在你未来执掌乾坤、遇到难题、或反思历代治乱得失时,能想起今日我所言,能多一个思考的角度,或许,便已足够。”
他知道,对于李显,对于这个时代,能播下这颗“制度思维”的种子,已是极限。这颗种子能否发芽,何时发芽,长成什么样,已非他所能掌控。
“儿臣……谨记亚父教诲。”李显郑重行礼,心情复杂难言。今日一席话,在他心中掀起的波澜,恐怕需要很长时间才能平复。他隐隐感到,亚父交给他的,不仅仅是一些具体的设想,更是一种沉重的、关于帝国未来的终极思考。
“还有一事,”李瑾忽然又睁开眼,目光中带着最后的、深切的期望,“显儿,你性格宽仁,这是你的长处。但身处至尊之位,仁,需有智、有勇、有决断为辅。 万不可因仁而优柔,因宽而失察。该坚持的规矩,要敢于坚持;该维护的法度,要勇于维护。对自己,亦要有约束。 记住,皇帝不仅是权力,更是责任,是亿兆生灵的托付。你的一言一行,一念之差,可能关系万千人的生死祸福。慎之,重之。”
“是,儿臣……定当时时自省,不负亚父期望,不负天下所托。”李显的眼眶微微湿润。这番话,是长辈对晚辈的殷切嘱托,是智者对后来者的肺腑之言,超越了那些关于制度的探讨,直指为君者的本心。
李瑾似乎用尽了最后的力气,缓缓点了点头,不再说话,只是疲惫地合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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