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臣”参与决策的范围与稳定性?
他可以引用儒家经典中关于“民贵君轻”(虽被后世淡化)、“天视自我民视,天听自我民听”的论述,可以推崇孟子,可以借诠释“周礼”中某些分权制衡的想象成分,可以大力表彰太宗皇帝虚心纳谏、君臣共治的“贞观故事”。他可以将“虚君共和”的核心思想,拆解、稀释、包装成一系列关于“强化谏诤制度”、“完善宰相合议机制”、“扩大廷议代表性”、“明确法律权威高于君主一时之念”的具体政策建议和历史反思。
“纲常为体,损益为用。” 他再次想起对张柬之的暗示。这或许是在这个时代,播撒思想种子的唯一可行路径。不直接挑战“君为臣纲”这个“体”,而是在具体的制度、方法(“用”)层面,尽可能地进行改良,注入“制衡”、“程序”、“法治”的基因。比如,是否可以尝试强化门下省的封驳权,使之更具独立性?是否可以规范皇帝任命宰相的程序,增加朝臣公推的比重?是否可以尝试在地方治理中,引入更多士绅参与的咨议机制(哪怕只是咨询性质)?是否可以推动将一些重要的、根本性的治国原则(如均田制的基本原则、科举取士的公平性、司法独立的基本要求)写入具有更强约束力的“祖制”或“典章”,使其不那么容易因皇帝的个人好恶而改变?
这些改良,每一条单独看,似乎都不起眼,都符合“祖宗成法”或“圣王之道”,都不会引起太大的反弹。但点点滴滴,汇聚起来,或许能在不触动根本的前提下,悄然改变一些权力运行的细节,为未来可能的变化,积累一些制度上的经验和习惯。
他也要为那些最核心、最大胆的构想,寻找一个更安全的“存放”方式。直接写成“虚君共和论”是取祸之道。或许,可以用更隐晦的寓言?用对上古“三代之治”、“尧舜禅让”、“天下为公”的理想化描述与重新诠释?甚至,可以假托注解某些晦涩的古籍(如《周易》、《道德经》),在其中埋下线索?
李瑾知道,即便如此迂回,风险依然巨大。任何对皇权绝对性的潜在质疑,都可能被敏感者捕捉、放大、曲解,成为攻讦的利器。他必须极其谨慎,如同在万丈深渊上走钢丝。
“陛下,”内侍轻声禀报,“张柬之张大人求见,说是寻得一幅前朝阎立本的《职贡图》摹本,特来进献鉴赏。”
李瑾从沉思中回过神来,合上《思危录》的稿纸,小心地与其他书籍混放在一起。“让他进来吧。”他整理了一下衣袍,脸上恢复了往常那种温和而略带疏离的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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