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瑾继续,语速很慢,仿佛每个字都重若千钧,“有没有一种办法,能稍稍……将这至高权柄,从一人一姓的血脉和心性中,剥离出来一些?或者说,给它套上一些 牢固的、不因人而变的缰绳 ? 让这帝国的航船,即使掌舵者才能平庸,甚至偶尔昏聩,也不至于立刻触礁沉没,有个纠错的余地,有个平稳过渡的可能?”
武媚娘的瞳孔微微收缩,但依旧没有说话。
“我不是要动摇国本,更非有不臣之心。”李瑾加重了语气,目光恳切,“恰恰相反,我是想为李氏江山,为这华夏社稷,寻找一条更长久、更稳固的路。我想……或许我们可以试着,将‘治权’与‘统权’稍作分离。”
“治权?统权?”武媚娘终于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是。”李瑾深吸一口气,决定抛出那个思考已久的、经过修饰和包装的核心比喻,“好比一艘巨舰。皇帝,便是这艘舰的‘舰主’或‘船东’,是名义上的最高所有者,代表着这艘船的合法性与传承。他享有尊荣,主持最重要的仪式,在舰船归属、根本方向等大事上拥有最终认可之权。 但是,具体如何驾驶这艘船,走哪条航线,如何应对风浪,管理水手,分配物资……这些日常的‘治权’,是否可以交给一个由经验丰富的‘船长’、‘领航员’、‘大副’以及船上各重要部分的代表组成的‘船务会’来共同决策、执行? 船长(好比宰相)由‘船务会’推举,经‘舰主’任命,对‘船务会’负责。‘船务会’的成员,一部分由舰上最有经验、最懂航海的人(科举精英)担任,一部分由船上各舱室、各工种的代表(地方与行业代表)推举产生。大家依据一本事先约定好的、所有人都必须遵守的《航海章程》(类似根本大法)行事。”
他尽量用平实、具体的比喻,避免直接使用“虚君”、“共和”、“议会”等骇人听闻的字眼:“如此一来,‘舰主’不必事事躬亲,不必精通所有航海术,他超然于日常琐事和具体决策的纷争之上,地位反而更加稳固尊崇。而具体的航行管理,由专业的、集体的智慧来负责,即便某一任船长能力平平,或者‘船务会’内部有争论,因为有《章程》在,有集体决策的机制在,有监督在,舰船也不至于因一人之失而立刻倾覆。即便‘舰主’不幸年幼或能力有限,只要《章程》和‘船务会’的机制在运转,舰船依然能大体平稳前行。”
殿内陷入长久的沉默。炭火噼啪作响,窗外风声呜咽。
武媚娘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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