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在这个时候想。他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将翻腾的情绪压回心底最深的角落,用理智的冰层重新封冻。
他将照片小心地放回铁盒,贴身藏好。然后拉开另一个抽屉,取出一本线装的《唐诗三百首》。书页已经很旧,纸张泛黄发脆。他翻到王昌龄的《出塞》那一页,手指在“秦时明月汉时关”的诗句上停留片刻,然后继续往后翻。在书的后半部分,夹着几张裁剪过的报纸,上面是近期台湾各大港口的船只进出记录、货物吞吐量,还有一些看似无关的社会新闻。他拿起红蓝铅笔,开始在报纸的空白处做标记,将零散的信息串联、比对、分析。
时间在笔尖与纸面的沙沙摩擦声中悄然流逝。远处码头的汽笛又响了几声,夜更深了。
直到窗外天色泛出鱼肚白,林默涵才放下笔,揉了揉发涩的眼睛。桌上的烟灰缸里,已经按灭了四五个烟头。情报分析有了初步的脉络,但对江一苇那个异常的“句点”,他仍然没有头绪。或许,只有等明天见到苏曼卿,听听她的判断。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走到窗边,将窗帘掀开一条极细的缝。晨曦微露,大稻埕的轮廓在灰蓝色的天光中渐渐清晰。街道上已经有了早起的行人,挑着担子的小贩,拉着板车的苦力,新的一天开始了。
对大多数人来说,这不过是又一个寻常的黎明。但对林默涵,对无数隐没在暗处的人们来说,白天意味着更严酷的伪装,更紧张的周旋,以及随时可能降临的致命危险。
他轻轻拉上窗帘,将最后一丝天光隔绝在外。台灯的光晕重新成为这小小天地里唯一的光源。他走到墙角的脸盆架前,用冷水狠狠洗了把脸。冰冷的水刺激着皮肤,让他因熬夜而昏沉的头脑为之一清。
镜子里,那个眼神沉静、鬓角微霜的“陈文彬”又回来了。所有的疲惫、忧虑、思念,都被妥帖地收进这副皮囊之下,不见踪影。
他换上一件半旧的青色长衫,这是“陈文彬”白天在店里看账、接待顾客的装扮。下楼,打开店门,将“营业中”的木牌挂出去。清晨带着河水腥气的风吹进来,卷起柜台上一张废纸。
林默涵走过去,弯腰拾起,将它抚平,放在一堆等待清理的废纸里。动作自然而随意。
颜料行开始了一天的营生。偶尔有顾客上门,询问颜料价钱,或是定制特殊的颜色。林默涵脸上带着生意人惯有的、恰到好处的笑容,应对自如,谈吐间是标准的闽南腔国语,偶尔夹杂几句日语单词——那是“陈文彬”在菲律宾与日本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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