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啸云反问。
阿贝答不上来。
“博览会的事,我听说了。”齐啸云的语气恢复了惯常的从容,“锦华绣坊交不起保证金。你这三天不眠不休地绣,不就是为了凑那五十块大洋?”
他知道。
他竟然都知道。
阿贝猛地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那双眼睛在绣坊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深邃,不是审视,不是怜悯,而是一种她说不清的东西。
像是隔着浑浊的江水,看见对岸亮着一盏灯。
“为什么?”她问。
齐啸云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衣襟处——那里微微隆起一小块,是玉佩的形状。
“因为我欠一个人一个答案。”
他说完这句话,转身走向门口。风铃响了一声,他停住脚步,没有回头。
“博览会那天,带着这幅绣品来。以锦华绣坊的名义。”
门关上了。
阿贝坐在绣架前,手里的针悬在半空。面前的素绡上,江雾缭绕,那艘乌篷船孤零零地泊在江心,船头的人影面目模糊。
她忽然意识到,从进门到离开,齐啸云始终没有问她叫什么名字。
一个字都没问。
像是他早就知道了。
或者像是,他在等她自己说出来。
当天夜里,齐啸云回到大宅,书房的灯亮到四更天。
他面前摊着两份东西。左边是莫隆案的卷宗副本,右边是他让随从打听到的消息——薄薄一张纸,寥寥几行字。
“阿贝,年约十七,江南口音。约二十日前来沪,入锦华绣坊为学徒。随身携带半块青白玉佩,从不离身。”
十七岁。江南。半块玉佩。
齐啸云把这三样信息在脑海中反复拼合,像在拼一幅被打碎的瓷画。莫家双生女儿若还活着,今年也是十七岁。莹莹手里有半块玉佩,是莫隆当年所赐。而这个从江南来的绣娘阿贝,手里也有半块。
他想起今日在绣坊里看见她刺绣的样子。她低着头,脖颈的弧度,落针时微微抿起的唇角,还有抬眼看他时那一闪而过的警惕——都和莹莹全然不同。
莹莹是温婉的,像一盏不晃动的烛火。而这个阿贝是锋利的,像一枚藏在袖中的绣针。
明明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明明眉眼之间又有那么多说不清道不明的相似。
齐啸云把那张薄纸折起来,凑近烛火烧掉。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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