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跟江南那边有往来的,都得登记。周老板这绣坊,从苏州拿货,从杭州拿货,听说最近还收了个江南来的丫头?”
他说这话时,目光越过周锦华的肩膀,直直地落在阿贝脸上。
阿贝的心猛地一沉。
她来沪上之前,黄老虎的人在村里放过话:莫老憨的闺女要是敢跑,跑到天边也能抓回来。她以为那只是吓唬,以为沪上够大,大到能把一个渔家丫头藏得严严实实。但此刻胡爷的眼神告诉她——她错了。
“是有这么回事。”周锦华的声音明显矮了一截,“那丫头手艺不错,我就留了。胡爷,她一个乡下姑娘,能碍着黄老板什么事?”
“碍不碍事,不是你说了算。”胡爷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拍在柜台上,“她老子在江南欠了黄老板的债,白纸黑字。子债父偿,父债子偿,天经地义。”
阿贝的脑子嗡了一声。
她走上前,从周锦华身边拿起那张纸。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几行字,大意是莫老憨欠黄老虎大洋三百块,以渔船和渔获抵债一百块,余款限期还清。落款处盖着一个猩红的指印。
那指印绝不是阿爹的。
阿贝的手指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她想起那天晚上,黄老虎带着人闯进家门,把阿爹打得吐血。阿娘跪在地上求他们停手,她站在门口,手里攥着划船的木桨,指甲掐进木头里,却终究没有挥出去——阿爹吼着让她走,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
“这不是我爹画的押。”她抬起头,声音比她自己预想的要平静,“黄老虎强占渔产,打伤我爹,现在还追到沪上来讹诈。这债,我不认。”
胡爷眯起眼睛,像一条被逗笑了的蛇。
“有点意思。”他慢慢踱到阿贝面前,上上下下打量她,“黄老板说得没错,老莫家的丫头确实够辣。”
他忽然伸手,去捏阿贝的下巴。
阿贝往后撤了一步。
这一步是阿爹教的。莫老憨在太湖上撑了一辈子船,跟风浪斗了一辈子,教女儿打架只有三招:让、挡、打。让不开再挡,挡不住再打。
她让开了。
胡爷的手落了空,脸色顿时阴沉下来。他身后两个壮汉往前逼了一步,店里的空气像被抽走了。
“胡爷。”周锦华的声音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颤抖,“这丫头是我绣坊的人,您能不能——”
“能不能什么?”胡爷斜睨他一眼,“周老板,黄老板的脾气你是知道的。这条街上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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