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秋,雁回苍山,霜风卷着枯黄的松针,漫过青崖派层层叠叠的石阶。
青崖派屹立西陲百年,以流云剑法名动江湖,山门之内亭台楼阁依山而建,飞檐翘角隐在苍松古柏之间,往日里剑气纵横、弟子呼喝之声不绝,今日却死寂得如同坟茔。广场中央,青崖派历代传下的青铜鼎蒙着薄霜,鼎身镌刻的“守正行侠”四字,在冷光里显得格外刺目。
江寒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脊背挺得笔直,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弟子服沾满尘土与血污。他年方二十二,眉眼清俊,只是一双眸子深如寒潭,不见半分少年意气,唯有化不开的沉郁。额前碎发被汗水濡湿,贴在光洁的额角,右手五指死死攥着,指节泛白,掌心一道新鲜剑伤还在渗血,温热的血珠滴落在地,瞬间被深秋的寒气冻凝。
他身前,站着青崖派掌门玄阳真人,一位须发皆白、面容肃穆的老者。玄阳真人手中握着一柄长剑,正是青崖派镇派神兵流云剑,剑刃清亮,此刻却寒光慑人。两侧分列门派长老与百余名师兄弟,人人面色复杂,有惋惜,有怨怼,有幸灾乐祸,唯独无人上前为他说一句话。
“江寒,你可知罪?”玄阳真人的声音不高,却穿透萧瑟风声,落在每个人耳中,带着雷霆般的威严。
江寒缓缓抬头,目光扫过身旁诸位同门,最后落回掌门脸上,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弟子知罪。私入禁地,盗取门派秘典,违背门规,甘愿受罚。”
一句话落下,广场上响起低低的议论。
青崖派后山锁云谷,是门派千年禁地,谷中藏有青崖派至高武学《流云心经》下册,以及历代先辈积攒的灵药、兵甲,除掌门与指定护谷长老,任何人不得踏入半步。三日前深夜,巡谷弟子发现锁云谷禁制被破,《流云心经》下册不翼而飞,所有线索,尽数指向江寒。
江寒本是青崖派最耀眼的弟子,出身寒门,幼年父母遭江湖仇杀身亡,孤身流落到青崖山脚下,被玄阳真人偶然收下。他天资卓绝,悟性远超同辈,入门十年,将流云剑法练至七成火候,同辈之中无人能敌,玄阳真人更是将他当作下一代掌门继承人悉心培养,倾囊相授。
所有人都以为,江寒会顺着这条康庄大道,接过青崖派的衣钵,成为江湖中又一位顶尖剑客。可谁也没想到,这位前途无量的天才,竟会犯下盗取秘典的弥天大错。
左侧一位红脸长老向前踏出一步,声如洪钟:“掌门!此子狼子野心!门派待他恩重如山,他却觊觎镇派武学,今日能盗秘典,他日便能叛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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