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茶馆与苏晚晴密谈别离,江寒重回客栈,掩去周身所有江湖气,换上一身最寻常的布衣,将那柄无鞘短剑用粗布层层裹紧,藏在床底暗格。他站在狭小的客房窗前,指尖轻轻摩挲着窗棂上的木纹,目光穿透斑驳的木窗,落在楼下人来人往的青石板街上,眼神沉得像江南深秋的寒潭,不起半分波澜,心底却早已将所有线索细细梳理了百遍。
慕容轩的突然出现,是意外之喜,亦是变数。
父亲当年与慕容世家的交情,江寒幼时虽记不真切,却也听母亲提过,慕容轩为人端方重诺,绝非虚与委蛇之辈,有慕容世家这股助力,查案之路无疑少了几分险阻。可也正因慕容轩的介入,流云阁势必会更快察觉端倪,萧惊尘麾下的流云暗卫,向来行事狠绝、不留余地,接下来的江南,再无半分安稳可言,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他太懂江湖的人情世故,从来都是锦上添花者众,雪中送炭者寥寥。当年江家鼎盛时,江南武林谁人不尊,登门拜会、攀附交情者络绎不绝,父亲性情温厚,向来有求必应,接济过无数落魄江湖人,也帮不少小门派化解过危难。可灭门惨案一出,所谓的江湖情谊瞬间碎作齑粉,人人避之不及,甚至有人为了讨好流云阁,主动散播江家勾结魔教的谣言,将江家踩入泥沼。
十年漂泊,他见过太多人情冷暖。
曾在大雪封山时,被好心的猎户收留,分食半块粗粮饼,也在饥寒交迫时,被曾经受过江家恩惠的门派弟子驱赶辱骂;曾路见不平出手相助,换来的却是对方为了自保,反手将他出卖给追杀者;曾偶遇同门幸存弟子,满心欢喜相认,却发现对方早已改名换姓,甘愿苟且,不愿再提江家半分,甚至劝他放下仇恨,安稳度日。
那些温热的情谊,冰冷的背叛,清晰地刻在他的骨血里,让他早早明白,江湖从非快意恩仇的净土,而是人心叵测的泥沼,所谓人情世故,不过是利益权衡下的取舍罢了。
此刻的青风渡,看似市井喧嚣、岁月静好,实则早已被流云阁的眼线密布,每一个街头叫卖的商贩、渡口撑船的船夫、茶馆里喝茶的看客,都有可能是暗藏的暗卫,盯着每一个形迹可疑的江湖人,搜寻江家幸存者的踪迹。
江寒压下心底翻涌的思绪,没有贸然出门,而是盘膝坐在床上,运转内力,静心调息。
十年间,他颠沛流离,从未敢有一日荒废武功,清风剑法是江家立身之本,更是他复仇的唯一依仗。他内力运转间,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清风气息,与窗外徐徐吹来的晚风相融,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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