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过峡口的风打着旋子,滚水翻腾在生铁大锅里头,大团混着羊油花的白热汽,顺着风势直朝坡底下灌去。
肉香味里夹着生姜大料的辛辣,钻进那些让石弹砸烂的木栅孔洞,飘散在各处长屋的廊道里。
趴在泥水洼里的伤兵抽动鼻子,喉头一下一下吞咽口水,肚子咕噜咕噜直叫,连肋条骨都凹陷在干瘪的肚皮上。
立在干硬的水井条石旁边,玛雅两只枯瘦手掌压紧狼头木杖,横在脚底板跟前的,正是几个为了抢水叫人砍翻的族人尸体。
截断已久的正是后山引水的石槽,流进天井里的尽是些发臭的水浆,碎瓦片铺了满地,先前存水的粗陶罐早叫人砸了个稀烂,泥巴地把渗出来的水吸得干干净净。
赤着膀子从地窖里冲出来的是塞内卡头人,提着生铁短矛跟在后头的,还有十几个满脸凶相的残兵。
让火烤干了青黑面皮,塞内卡头人抬腿踹烂中堂木门槛,两只通红眼珠盯住了横梁底下的背光暗处。
挥着割网弯刀叫嚷在后面的正是卡尤加水夫,嘴里的唾沫喷得到处都是,非要扯下老太婆腰间的贝壳串子,嚷嚷着开门出去讨肉汤喝。
一脚踩烂供案跟前的火盆,通红的炭块翻滚在烂泥地上,塞内卡头人扯破了公鸭嗓子喊起来。
“全是他!全是他把铁甲兵引过来的!听见大炮响没有?快把这汉人捆结实了扔出去……扔出去大伙才有活路啊!”
随着这一嗓子嚎出来,二十几个年轻萨切姆全都抓起骨刀石斧,饿得眼皮发红,把内院门道堵得结结实实。
“开门!快他娘的挪开门木!老子要吃肉!”
“绑了他!快把那汉人捆了交出去!”
横出骨刀护在朱权前头的是莫霍克猎手,撞在一处的兵刃冒出几点火星子,哪还管什么对着祖宗发过的血誓,全叫这股肉香味给冲散了。
握紧短矛直往前头暗处扎去,塞内卡头人步子还没踩实,紧绷的铁簧动静便响在屋梁深处。
掀翻眼前的硬木案桌,周成两手端起早压满弦的三棱机弩,手指搭在悬刀上头使劲一扣,两支黑铁短箭当场窜了出去。
正中前面两个猎手的脖子,铁箭贯穿了皮肉,中箭的人仰面摔翻倒地,后脑勺撞在木桩子上,两腿抽搐了几下便瘫软下去。
原本吵闹的长屋一下子没了动静,提着生铁刀从柱子后头走出来,朱权整张脸拉得青灰。
跨步迎上去的正是朱权,手里的腰刀顺势斜着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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