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嘴角抽了抽。
他往后一靠,目光落在胤禔那张写满了“诚恳”的脸上,像是要从里头找出一丝半点的心虚来。
没有。
那叫一个坦坦荡荡,理直气壮。
康熙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又放下,动作很慢,像在给胤禔留足改口的时间。
胤禔纹丝不动。
“老大。”康熙开口了。
“儿臣在。”
“你今年多大了?”
“回皇阿玛,儿臣二十有一。”
“二十一了。”
康熙重复了一遍,点了点头,“二十一岁的人,站在朕跟前,说背书要看心境。你当你是江南贡院里那些考生,还得焚香沐浴、斋戒三日才能下笔?”
“儿臣不敢。儿臣就是觉得,这《述而》是圣贤书,儿臣抄的时候心诚,背的时候也得心诚。心不诚,背出来也是糊弄皇阿玛。”
“你抄的时候心诚?”
“诚。诚得不能再诚了。”
“那你现在背,心不诚?”
“不诚。儿臣这会儿心浮气躁,后背还带着汗,您瞧儿臣这领口都是湿的。”
胤禔说着,当真扯了扯自己的衣领,露出一小片被汗浸湿的中衣。
那汗倒也不全是假的——从阿哥所一路走到乾清宫,又在这暖阁里站了小半刻,他身上确实出了层薄汗。
康熙瞥了一眼,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谁让你跑得那么急?不会慢慢走?朕又没限你时辰。”
“儿臣想早点把老十的功课交来,让皇阿玛安心。”
“你这会儿倒把老十挂在嘴上了。昨晚拿戒尺打他的时候,怎么不想着让他安心?”
胤禔沉默了一瞬。
“皇阿玛怎么知道的?”
“朕有什么不知道的。”
康熙的语气不咸不淡,“你那戒尺拍下去,隔着一道墙都能听见响。朕这乾清宫离你阿哥所才多远?
那帮小兔崽子嚎得跟杀猪似的,御前侍卫都来报了三回。”
胤禔的嘴角抽了抽。
老十,你等着。
康熙端起茶盏,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目光越过杯沿,落在胤禔脸上。
“怎么?朕说错了?”
“没有。”
胤禔立刻正色,“儿臣就是……觉得老十那嗓门确实大了些,回头儿臣让他练练声,省得下回再扰皇阿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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