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静。”
康熙闻言,跟见鬼了似的盯着胤禔看了好一会儿。
他这大儿子,平日里是个什么德性,他比谁都清楚。
糙得没边儿了。
可这会儿——他居然拿“后背带着汗”来当理由。
康熙把茶盏放下。
“你方才说,”他慢慢开口,“你后背带着汗,领口湿了,所以心浮气躁,背不了《述而》?”
“是。”
“所以,你不是不想背,是觉得带着汗背圣贤书,不恭敬?”
“是。”
康熙“呵”了一声,转头去看梁九功。
梁九功正往炭盆里加炭,手里的铜箸夹着一块银霜炭,悬在半空,一动不动,像被什么定住了。
“梁九功,你听见了?”
梁九功一哆嗦,赶紧把炭丢进去,铜箸往铜盆沿上一搁,站直了身子:“回皇上,奴才……听见了。”
“你信不信?”
“这……奴才不敢妄言。”
“朕就问问你信不信,又不要你上折子。”
梁九功脸上的笑比哭还难看,他飞快地往大阿哥那边瞟了一眼,见大阿哥正回望他,目光灼灼,似有千言万语。
他咽了咽唾沫,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大阿哥……说话向来实在。”
康熙嗤了一声。
“他实在?他要是实在,就是明儿太阳从西边出来。”
他往椅背上一靠,语气松了半分,像是一下子觉得这场戏有了几分趣味,“行吧。既然你说背不得,那就先不背。你给朕说说,你抄了三遍,都抄出什么来了?”
胤禔心里暗松一口气,面上却仍是那副“儿臣有一说一”的端正模样:“回皇阿玛,儿臣抄的时候,觉得夫子那句‘我非生而知之者,好古,敏以求之者也’,说得极好。”
“哦?好在哪里?”
“好在‘好古’二字。人不能生下来就什么都懂,可只要肯学,肯向着古人学,就还能有长进。
儿臣抄完这三遍,只觉得从前荒废的光阴太多,往后该多读读书了。”
康熙看着他,半晌没说话。
暖阁里的炭火“哔剥”响了一声,梁九功又把头往下埋了埋。
“行。”
康熙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既如此,你便以‘好古’为题,写一篇五百字的文章,明儿一并交来。”
胤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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