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花。
正在这时,外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门帘被人一把掀开,带进一股冷风。
胤禟裹着一身寒气冲进来:“大哥!大哥!”
胤禔眼皮都没抬:“又怎么了?你这大半夜的,能不能消停会儿?”
“消停不了!”
胤禟三步并作两步窜到案前,一眼瞥见那幅画,脚步顿了一下,随即移开目光,正色道,“大哥,老十那边出大事了。”
胤禔这才抬起眼:“老十?他不是回去抄字了?”
“抄?他要是老老实实抄就好了!”
胤禟往炭盆边一蹲,伸手烤了烤,“你猜怎么着?他方才跑回乾清宫,又让皇阿玛给逮回去了。
皇阿玛考他‘我’字,他答得乱七八糟,把‘施身自谓’解成‘把自己的身子摆出来’,说什么‘扭大秧歌’——”
胤禔端着酒的手顿了一下。
“然后呢?”
“然后皇阿玛给他加了一堆功课。”胤禟数着手指,“从‘我’到‘朕’,从‘予’到‘吾’,再加‘余’、‘台’、‘卬’、‘侬’、‘咱’、‘俺’,一个都不许少,注明出处,标出本义,各举经文一句——明儿交。”
“他自个儿亲口说的!我方才去他屋里看过了,他正对着《说文》发呆呢!一页纸都没写出来!”
“该!”
胤禔往椅背上一靠,唇角慢慢弯起来,带着一股明晃晃的幸灾乐祸,“让那小子昨儿抱着暖炉往保成屋里钻。这回好了,十个字,够他抄到后日天亮。”
他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黄酒温润,顺着喉咙滑下去,整个人都舒坦了几分。
老十那小子,平日里上房揭瓦,总算也有人能治他了。
胤禔越想越觉得痛快,又呷了一口酒,目光落回面前那幅画上。
画中的胤礽还在浅浅地笑着,眉眼温润,像一捧化在灯影里的月光。
他伸手在画面上方虚虚地隔空描了一下,指尖悬在画中人的眉骨处,忽然觉得连窗外的风声都顺耳了不少。
胤禔又看了好一会儿,才从画上移开目光,顺手把酒杯往案上一搁,刚准备起身去添炭,忽然,他的手顿住了。
不对。
皇阿玛今早说过什么?
“明日朝会前,你把这几个小的今日课业一并收了,送到南书房。谁没交齐,你替他补。”
胤禔的表情彻底凝固了。
他猛地坐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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