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令官眼角疯狂抽搐。
你说他违令吧?他确实不摆排场,不拉彩棚,不拦官船。
但你要说他听令吧?
这孙子转头就把当年那帮在望河台跟东平军死磕、最后被林川救下来的老兵,全拉到码头吹冷风!
传令官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骂娘的冲动,叹了口气:“王将军,话我是带到了。豫章王爷可是下了死命令,沿途各州府绝不可大操大办惊扰公爷。你……你可千万别在这节骨眼上闹出乱子!现在多少双眼睛盯着咱们豫章军呢!”
王奎把那张粗糙的黑脸一板,蒲扇大的巴掌把胸铠拍得震天响,瓮声瓮气地吼道:
“嫩放心!俺王奎带兵十几年,啥时候闹过乱子?俺出了名的守规矩!”
传令官斜眼看着他。
守规矩?
望河台那场差点把天捅破的糊涂仗,整个豫章军谁没听过?你带着一千人去救火,结果跟东平军干得昏天黑地,要不是护国公神兵天降,你现在坟头草都两米高了!
王奎也像是想起了那桩陈年糗事,古铜色的老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咳嗽了一声,强行挽尊:“那回不算!那回是东平军那帮孙子不要脸,俺是去救火的,他们非要射俺!纯属自卫!”
传令官彻底不想跟这个轴货废话了,一抖缰绳,拨马就走,临走前扔下一句:“你好自为之吧!要是惹恼了护国公,王爷也保不住你!”
“切,俺跟公爷那是过命的交情,公爷才不是那种小心眼的人!”
王奎冲着传令官的背影翻了个白眼。
于是,望河渡边,第二日清晨的薄雾还没散,便多了一队打着“巡河”旗号的淮阳卫。
没有彩棚,没有鼓乐,甚至连面崭新的军旗都没打。
王奎只让人把码头扫得一尘不染,又命人把几根松动的木桩重新钉牢。
当年望河台一战活下来的老兵,全被他叫来了。
这简直就是一个“老弱病残”大集合。
前排站着个瘸了左腿的老兵,拄着根磨得发亮、包了铁皮的木拐,站得像棵老松树;
旁边那个,左手齐根断了两根手指,握刀的手都在微微发抖,却硬是把腰杆挺得笔直,眼神凶悍得像头狼;
还有个脸上一道蜈蚣般的刀疤,从眉骨直接劈到下巴的汉子,正咧着嘴傻笑,笑起来比鬼哭还吓人。
还有个老卒,当年被东平军一记重箭射穿了肺叶,命硬挺过来了,但落下了病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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