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腿去拼命跑。
民间更惨,耕牛死了买不起牛,马匹更是想都不敢想。
百姓拉粮、运柴、送货,只能靠肩扛手推。
马政一废,废的不只是军备,废的是整个天下流动起来的筋骨。
而现在,这一万匹契丹种马,就是重接筋骨的第一针。
船队行至淮阳外的望河渡时,岸边早已人山人海。
这里曾是淮阳百姓登高观河的旧渡口,离当年的望河台不过十余里。昔年东平军大营起火、淮阳军与东平军误打误撞厮杀的旧事,许多老兵至今还能说得眉飞色舞。
如今再临此地,河道两岸已经修起了新的木栈桥。
码头旁,一队淮阳卫战兵列阵而立。
为首之人身形魁梧,穿着一身旧甲,左臂甲叶下隐约还能看见一道陈年箭伤留下的疤痕。
正是淮阳憨将王奎。
远远看见玄色大纛,他眼眶一下就红了。
当年在望河台前,他带着一千淮阳卫好心去给东平军救火,结果被人乱箭射杀。若不是林川率骁骑营杀回,他王奎连同那一千多弟兄,早就埋在了淮阳城外。
这两年,王奎没少跟手下人念叨。
“俺这条命,是林将军救回来的。”
后来林川平二皇子、定江南,破山东、灭契丹,成了天下人敬仰的护国公。
王奎每听一回战报,就在营里多吹一回牛。
“看见没?俺早就说了,林将军不是一般人!当年俺跟他并肩杀过东平军!”
旁边亲兵忍不住拆台:“将军,那时候您好像是被救的。”
王奎当场瞪眼:“被救咋了?被护国公救过,那也是本事!嫩想被救还没这个机会哩!”
这次得了护国公率大军南下的信,王奎哪还绷得住。
昨日豫章王府派来的传令官前脚进了淮阳卫大营,后脚就被王奎热情得按在马扎上,硬灌了一碗热汤。
汤是羊骨头熬的,撒了葱花,热气腾腾。
传令官捧着碗,嘴都烫麻了,还是不敢耽误正事,连忙把王府的军令拿了出来。
“王将军,王爷有令。”
“沿途不许大操大办,不许拦船,不许惊扰护国公行程。船队过淮阳,照常放行。”
“尤其是你们淮阳卫。”
传令官把“尤其”两个字咬得很重。
显然,来之前豫章王府那边已经把王奎的性子摸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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