晒得黝黑粗糙,手指上甚至还能看见拨算盘磨出的茧子和丈量田亩时被麻绳勒出的痕。
一个个见到传说中的护国公,都是既仓惶又欣喜,战战兢兢,心潮澎湃。
林川伸手,将张守正扶了起来。
“张大人,一路辛苦。”
张守正站直身子,声音沙哑:
“不辛苦。”
“比起当年在死牢里等死,如今能替公爷做事,微臣便是再跑断两条腿,也甘愿。”
林川看了他一眼。
一年多不见,这老头身上那股疯劲儿一点都没少。
瘦归瘦。
硬也是真硬。
林川笑了笑。
“你这话若让周安平听见,他又该说你不会算账,腿要是断了,医药费还得皇商总行出。”
旁边几个山东官吏没忍住,低头笑了一声。
张守正也笑了。
只是笑意很快收起。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些马车,神情重新郑重起来。
“公爷,山东这两年的账,微臣都带来了。”
“齐州、淄州、兖州、济州各县田亩清册,共三十七箱。”
“黄河军垦区新垦田地,合计三百二十六万四千七百余亩,已成田一百九十万亩,待来年春耕可再入册八十万亩。”
“河北、河南、山东三地流民安置,共一百七十四万六千三百余人,其中青壮六十八万,皆有花名册可查。”
“黄河沿线险段,修复二十九处,新筑堤坝一百四十余里,开排涝渠七十六条,分水闸十三座。”
“齐州今秋粮税入库,比东平王旧年最高入库数,多出四成。”
说到这里,张守正声音发颤,眼眶通红。
“公爷。”
“山东,活过来了。”
这几个字落下,跪在地上的一众官吏,泣不成声。
这是他们这一年里,带着山东百姓和流民打拼出来的的数字!
是田里长出来的粮,是河堤上夯出来的土,是一个个流民重新落户之后按下的手印!
林川看着张守正,脸上的笑意收了起来。
“干得不错。”
他伸手拍了拍老头的肩膀。
只是四个字。
张守正眼泪又下来了。
这两年,他睡在河堤上的次数,比睡在知府衙门里的次数还多。
冬日巡渠,脚趾冻得发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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