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人的骑兵队伍,缓缓出现在众人视线里。
队伍中间,护送着几十辆马车。
那些马车压得极沉,车轮深深陷进官道泥土里,辙印比寻常粮车还要深。
每一辆车上,都装着一口口封得严严实实的木箱。
箱子上贴着封条,上面写着一个个地名。
齐州。
淄州。
兖州。
济州。
东平。
梁山。
滨州油务司。
黄河军垦区。
封条被晨雾打湿,墨痕有些发暗,却格外扎眼。
队伍中,打头的是一个瘦得几乎只剩骨架的老者。
他没有骑高头大马,而是骑着一头灰毛驴,整个人灰头土脸,衣袍下摆沾满泥点,鞋面上还结着干硬的黄泥。
齐州知府,张守正。
当初林川在齐州死牢里见到他时,他还是一个满身臭泥、头发蓬乱、满嘴疯话的死囚。
如今再见,这老头更瘦了,更黑了,满脸风霜,眼窝深陷,胡子头发乱糟糟的,看起来像是从河堤上刨出来的一截枯木。
可那双眼睛,比当初更亮,亮得像有火在烧。
张守正大老远看到营门口迎候的林川,整个人猛地一震,翻身就跳下驴。
年纪大了,又一路奔波,脚刚落地,身子便晃了一下。
旁边一名亲卫赶忙伸手去扶。
张守正却甩开他的手,跌跌撞撞冲着林川跑过来。
他跑得并不快,甚至有些狼狈。
可那股劲头,像是恨不得把这一路几百里的风霜都踩碎。
人还没到跟前,他已经撩起袍角,膝盖一弯。
噗通!
竟是直接滑跪在地,重重磕下头去。
“微臣张守正,率山东各州县主事,前来复命!”
这一声喊出来,老头当场泣不成声。
身后十几名从山东各地抽调来的官吏,见状也都纷纷跳下马或者跳下车来,乱糟糟地跑过来,跟着跪了一地。
这些人年纪不一,出身也各不相同。
有的是旧衙门里筛出来还能做事的胥吏。
有的是军垦区里提拔上来的主事。
有的是读过几年书、却不肯依附豪绅的寒门士子。
还有几个,是当年从各地牢里放出来的硬骨头。
他们穿得不算体面,脸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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