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皮肉翻卷,骨头都露出来了。人在床上躺了整整半年,下半生成了个连刀都拿不稳的废人。
他赵承业怎么做的?
他每月派专人往梁家送银子、送补药。梁老三死的时候,那是王府出的银子,风风光光大办的丧事!
梁破云十四岁进军营,是他赵承业亲自把着手,一点点教他怎么拉开一石二斗的强弓!
“他们……怎么敢……”
赵承业的声音,低沉,无力,甚至有些颤抖,像是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在迷茫地自言自语。
是啊,他们怎么敢?
兵马是老子给的,恩情是拿命换的,他们凭什么背叛老子?!
王管家依旧趴在地上,浑身湿透。
他犹豫了好一阵,知道有些话一旦说出口,王爷可能当场就会拔剑杀了他。但到了这个地步,王府已经是个死局,不说了,还能怎样呢?
“王爷……落雁谷的战事,三天前,就已经传遍了各营。”
“弟兄们全都知道了,十五万契丹腹心军主力……让护国公林川,一战,打没了。”
“再加上……咱们暗中开关,放契丹胡骑入关这事,底下人嘴碎,早就传得沸沸扬扬。”
“老奴死罪,不该多嘴。可是……外头那些当兵的现在到底在想什么,怎么说,老奴今日就算死,也得如实禀报给王爷。”
王管家抬起头,那张老泪纵横的脸上,满是绝望。
“他们说……咱们这支军队,叫镇北军。”
“既然叫镇北,镇的,就是北边的胡人!这是咱们镇北军建军几十年的脸面,是王爷率弟兄用血换来的脊梁骨!底下当兵吃粮的弟兄,图的不光是那几两碎银子,更图一个名声啊!”
“逢年过节,这些粗汉子回乡探亲。左邻右舍、村头老叟问起来:‘后生,在哪当差啊?’他们能拍着胸脯吼一声:‘老子在镇北军!’乡亲们会竖起大拇指喊一声:‘好!替咱汉人守北大门的门户,是个顶天立地的爷们!了不起!’”
“可现在……全变了。”
王管家恸哭失声,
“王爷!外头的说法变了。他们说,咱们镇北军,名为镇北,实则……开关引狼,那些契丹骑兵进了关内,一路上干的什么畜生事,沿途村镇的百姓,咱们的兵,可都睁着眼睛看得清清楚楚啊!”
“烧房子,抢粮食,把男人吊死在树上,把女人按在泥水里糟蹋……那些见不得人的混账事,全算在了咱们镇北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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