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古老的法子了,陆文昭闭着眼都能背出流程:加铅,入炉,旺火,铅银沉底,废渣浮顶。
千年前的老祖宗就是这么干的。
可当他看到工匠们配剂时的动作时,再次愣住了。
每个人面前摆着一杆精铸的大铜秤,铅粉、硝石、木炭的配比,称了又称,核了又核,一丝一毫都不含糊。
不同品级的矿砂,对应不同的配剂方子,全写在挂在墙上的木板上。
巨大的鼓风机被推动起来,狂风灌入炉底,六座冶炼炉先后爆发出轰鸣,炉膛内的温度,隔着十几步都觉得眉毛要焦。
银质融沉炉底,土石废渣轻浮而上。
陆文昭越看脸色越白。
这帮人操作的每一步,他陆文昭全都认得!碎矿、除毒、铅银配剂、灰吹法……全是千百年传下来的老套路!
可问题在于……
大乾工部的人也知道这些,各地矿场的老师傅也知道这些,但知道归知道,做出来的东西千差万别。
十座官窑烧出来的银子,品色能差出三成去!
为什么?
就因为从朝廷到地方,从来就没有人把这些"人都知道的老法子",像眼前这帮人一样,抠到如此变态的极致!
每一个环节,都被拆解、量化、固定成了铁打的规矩!
谁有本事把这些散落在千百年各家匠户手里的零碎经验,全部收拢起来,去粗取精,订出这样一套严丝合缝的铁律?
最后道,灰吹提纯。
粗银再入灰炉,草木灰吸附残余铅质杂质,慢火吹炼。
这一步,他更熟。
大乾的灰吹法已经用了几百年,各地银匠铺子里天都在干。
可同样的灰吹,人家做了三遍。
三遍!
陆文昭在工部的时候,官窑最多吹两遍就交差了。
因为多吹一遍就多一遍柴火钱、多一遍人工、多一天的损耗。
没人肯在这上面花冤枉银子。
但眼前这帮人,吹完了第三遍,还要用铁针在银面上刺探纹理,确认无误后才入模!
“开模——!!”
一声长啸。
炉底闸门拉开,一道银色液流带着灼目的光芒,注入模具。
“嗤——”
冷水浇下,白烟冲天。
工匠用铁钳夹起一块凉透了的成品银锭,大步走到陆文昭面前。
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