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任务殿出来之后,江寒没有直接回家。
他沿着轩辕城外城的石板路慢慢走了一圈。夜风从北面边境的方向吹来,穿过光幕的过滤后已没有荒原的灼热,只剩一点微凉的触感。他走过了器阁熄了炉火的黑塔、走过了天机阁底层仍亮着灯的档案窗口、走过了任务殿门口那面永不熄灭的红色玉璧。这条街他来回走了快四个月了,闭着眼都能认出路上的每一块条石。
鲁仲连的话还在他脑中回荡。苟且。生存。没有证据便没法发难。把人交出去。这些字眼在他的脑海中不是第一次被人说出来,顾长风说过,欧冶子说过。但鲁仲连用他的方式把这几句化成了一个在他脑中自动循环播放的画面,田七单手拎起灵刀,在器阁独自磨了三个月,然后在去陨神平原赴死的前夜坐在床沿写了一行字。他没法让那个画面停下来。
在下界时他改命的方式是直接打破局面。杨过被全真教欺辱,他直接上终南山把杨过带走。张无忌被命运绑架,他直接登武当向张三丰求取了太极传承。每一个悲剧都是被他亲手砸碎的。但在上界砸碎悲剧不是一个人的事。上界的悲剧不是某个人造成的,是一个持续了几万年的、嵌在天地法则中的系统性碾压。
他理解鲁仲连说的道理。但理解不等于接受。就像你知道一把刀架在脖子上,知道不该乱动,但脖子上的肌肉还是会僵硬。
回到小院时商秀珣正趴在石桌上补她那张云纹钢薄板的热处理温度参数表。灵灯映着她专注的侧脸,笔尖在纸上发出细密的沙沙声。她听到院门响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把手边的茶碗往他那边推了推。
师妃暄在院角打坐。剑心映天收敛到最低,但她能感知到江寒周身灵力的节奏比平时更沉,不是紊乱,是一种被压制后的压抑。她没有睁开眼睛,只是把身边的蒲团往外挪了一点,腾出他日常打坐的位置。
江寒在井边洗了把脸。井水冰沁,从额头淌下来时把他脑中那条自动循环播放的画面短暂地冲淡了片刻。他在石凳上坐下拿着商秀珣推过来的茶碗喝了一口,茶是灵草泡的,比鲁仲连的清苦茶温和得多,带着一丝星纹草的甜意。商秀珣在茶里加了她在灵田边采的野蜂蜜。
“今天去情报司了?”商秀珣头也没抬,笔继续在纸上标注参数,“那位姓鲁的老先生跟你说了什么?你回来之后一直在绕城走了一圈。我窗纸上能隐约多走了半个时辰。”
“他教我怎么活得久一点。”
“怎么活?”
“杀人别留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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