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身量娇小的女子,蜷缩在角落里,怀里抱着一只奄奄一息的黄皮貂,脸色苍白。
冷狂生本不欲理会。
他素来独来独往,从不插手他人死活。
可那秘境仿佛存心与他作对——就在他转身欲离的刹那,整座葬星岛轰然剧震,地脉崩裂,虚空塌陷,将他与那素不相识的少女一同吞入遗迹最深处。
万丈之下,暗无天日。
残破的殿宇横亘于虚空乱流之中,四周是足以碾碎化劫修士的空间裂缝。两人被困于那一方不足百丈的孤岛,进退无路,生死一线。
不得已之下,两人只得联手破局。
冷狂生本以为这娇小女子不过累赘,却不想她居然身怀诸多奇异秘术,非儒非道,即便他走遍东韵灵洲也没见识过。
两人配合从最开始的生疏渐渐转为默契,历经月余苦战,终破遗迹,更于秘境最深处得获一桩莫大机缘。
只是谁也没想到,当那机缘入体的刹那,两人的真灵竟生出奇妙感应——仿佛冥冥中有无形丝线,将他们的神魂悄然系在一起。
此后他们发现,彼此间隔不得超过百丈。
超出此限,便会渐渐陷入昏沉,神魂涣散,直至彻底失去知觉,任两人想尽办法,也无法摆脱这莫名的羁绊。
无奈之下,冷狂生只能带着这个古灵精怪的小丫头一同游历。
这一晃,便是十年。
十年来,冷狂生冷如寒铁,寡言少语。
阿蘅叽叽喳喳,逗貂自娱。
他们走过东海万岛,穿过南荒十万里密林,越过苍梧境的千丈悬瀑……
从最初的冷眼相对,到如今的默然同行;从她喋喋不休的聒噪,到他偶尔回应的只言片语——两人竟也这样走了过来。
……
车帘被风撩起一角,落日余晖透入,映在冷狂生冷峻的侧脸上。
阿蘅抱着黄皮貂,歪头看了他半晌,忽然扑哧一笑。
“冷木头啊冷木头,还别说,你侧脸看着挺俊的……就是这一路板着脸,脸上的肉不会僵么?回头万一想笑了,扯都扯不动,那可怎么办?”
冷狂生眉峰未动。
阿蘅撇了撇嘴,把下巴搁在膝盖上,望着窗外连绵起伏的沙丘,忽然问道:“冷木头,咱们这是要去哪儿呀?”
车厢内寂静了片刻。
“……琼华城。”
冷狂生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如古井无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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