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永昌步步心惊,每路过一处岗哨,他的心口就往上提一分。脑子里不停闪回上次短刀割耳的剧痛,耳边仿佛还萦绕着自己那声凄厉的惨叫。
他双手不自觉地微微收紧,脖颈一直绷着,时刻提防周围战士的一举一动,生怕哪里突然冲出两个人来,把他按倒在地。
可他不敢表露半分怯意——在随从面前失了体面,回去更没法交代。只能强撑着,一步一步,走向那座接待站。
草屋之内,炭火燃得熊熊,却烘不散满屋盘桓的肃杀寒气。
赵志刚完成整军扩军,手握上千精兵,雄踞梧桐河金矿,端坐主位似磐石,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袄,腰侧驳壳枪斜挎,目光沉静锐利,静静看着走入帐中的夏永昌。
那目光像两汪深井,不怒自威,看得夏永昌心底发毛。
夏永昌硬着头皮上前,刻意抬高声调,借日军的威势给自己壮胆:
“赵司令!皇军顾念三江战火连绵,不愿再多流血。关东军原本震怒万分,现定下条件,要求梧桐河金矿每年上缴黄金两千五百斤,便罢兵息伐!”
话音落下,他耷拉着眼皮,眼角斜斜往赵志方向扫,目光黏在对方脸上,暗暗窥着神色变化,见对方脸上没有半分波动,悬在嗓子眼的心才堪堪落回胸口,后脊的冷汗还没干透,立马又堆出一副费尽心力从中斡旋的讨好模样,语气也添了几分恳切:
“本官念及矿场军民生计艰难,在田井长官面前再三求情,费尽口舌,担尽干系,才为你赵司令争取到恩典——每年缴纳两千斤黄金便可。只要如约纳贡、安分守土,皇军便停止讨伐,容许你部驻守金矿、保留武装。这可是我顶着天大干系为你争来的活路,你可得好好想清楚了!"
说这番话的时候,夏永昌嘴上说得掷地有声,心里却早打了无数次鼓,七上八下没个着落,目光时不时就飘向赵志身侧挎着短刀的卫士,生怕一言不合,刀锋就落在自己头上。
赵志静静听完,脸上无半分波澜。
他驻守梧桐河日久,亲管矿场、亲理民生,矿区年产三千斤的底细,他比谁都了然于心。
日军参谋部精算摸底,开口勒索一千五百斤,这便已是榨干全矿矿工血汗才能凑出的极限——年产不过三千,一半要奉给倭寇,矿工终年流血流汗到头来一场空,百姓终日劳碌换不来半粒存粮,这本来就是绝无可能答应的死局。
何来两千五百斤的军命?
何来替我求情斡旋?
一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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