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来拣去合适的出使人选,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夏永昌。
此人去过梧桐河,熟门路、知流程,是眼下唯一能担此任的人。可上一回出使,他被赵志当众割去一只耳朵,狼狈逃回,至今耳侧绷带未拆,那一刀刻下的恐惧,早已经深深嵌进骨头里。
田井久二郎传令召夏永昌来办公室。
夏永昌进来时,半边脑袋缠着发灰发黑的绷带,背微微佝偻着,细碎的惊惶像虫豸一样嵌在他眼底,挥之不去。
听完出使命令,他浑身一颤,下意识伸手捂住残缺的耳侧,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长官!属下恳请另择贤能!”他声音发颤,“梧桐河匪首赵志性情刚烈狠绝,上次属下险些殒命金矿大营。此番再去,属下实在……实在怕有去无回啊!”
田井久二郎的脸色一寸寸沉下来。
屋外风雪卷着呼哨撞着窗棂,屋内的他本就焦头烂额:火烧营沟伪警特务队全灭、金刚桥两架轰炸机坠落、萝北渡口挖出苏军越境铁证,总部斥责的电报一封接一封压在案头。
夏永昌是唯一去过梧桐河的人,这差事推不掉,也容不得推。
“推脱不得。”田井久二郎语气冰冷,字字带着威逼,“唯有你精通侦察,熟悉那边情形。这是军令,不是商议。若再抗命,便是违抗皇军指令——你该知道后果。”
顿了顿,他又放缓半分语气,抛出诱饵:“此事若办妥,过去受的委屈,皇军自有抚恤重赏,我倭国美女任你挑。若是办砸……罪责难逃。”
夏永昌后脊蓦地蹿起一阵凉意,冻得脊背都发僵发寒。
这厮心里暗骂:***小鬼子,又把送命的差事交给老子干。他心里清清楚楚,拒绝的下场就是治罪,丢官甚至丢命。
万般无奈之下,他只能硬着头皮,压着嗓子掩住发颤的声线,领下了这份要命的差事。
这厮领命退出大帐,裹紧棉袄站在风雪里,半边脸的伤口被寒风一激,钻心地疼。
恐惧像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攥住了他的心脏,连呼吸都跟着发紧。可越是怕死,求生和邀功的念头反倒越是疯长。他蹲在帐外雪堆旁,脑子飞快地盘算起来。
此番是被逼着闯龙潭虎穴,想要保全自己,最好的法子就是立下大功,拿实打实的功绩抵消凶险。
田井久二郎定下的谈判底线,是年缴黄金一千五百斤——这是日军摸清梧桐河金矿年产三千斤之后,算出来的对半压榨极限。1941年7月,日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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